温莫钧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多喝水真的对身体好。而且……要我说，这个水你喝了有好处，你信不信？”
江澜也收起笑容，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认真：“我信啊，你还能骗我不成。”
可温莫钧知道，江澜根本没信。
那种语气，那种表情……是他惯用的敷衍式听话。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温莫钧看着江澜骑着单车远去的背影，书包侧袋里那个保温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想追上去，想说更多，想直接告诉江澜三天后世界会变成地狱。
但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温莫钧在教室里，今天学校有活动，父母一定要他提前来学校，没办法。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第一声尖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尖叫声、撞击声、嘶吼声连成一片。
他极其狼狈地回到家，透过门缝，他看到母亲摇摇晃晃地从厨房走出来，眼睛浑浊，皮肤青灰，嘴角滴着暗色的液体。
父亲扑了上去，然后是痛苦的闷哼。
温莫钧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末世开端。并持续上升。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综合数据分析，隔壁s市丧尸初始密度显着低于本市，宿主中期生存概率提升175。
s市。
江澜家……好像在s市。
他等到里面的动静暂时平息，才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个曾经是家的地方。没有回头，他不敢再看。
前往s市的路是一场噩梦。
温莫钧靠着系统的危险提示和灵泉水强化的身体素质，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尸群。他学会了用刀砍碎丧尸的头颅，学会了在每一个夜晚保持一半大脑清醒。
他遇到了三个幸存者：金阳、荣彦，还有黎燕燕。
金阳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火系异能者，荣彦总是附和金阳，土系异能。黎燕燕是发热异能，她依附于这个团体。
温莫钧的加入很偶然。他带他们逃离了丧尸的追捕。金阳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邀请他暂时一起。
温莫钧没有拒绝。
一个人太累了，而且系统显示，团体行动在某些情况下的生存率确实更高，只要这个团体不作死。
最初的几天相安无事。
温莫钧话不多，但每次他提出的建议，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这引来了金阳的审视，也让黎燕燕对他多了些信任。
矛盾爆发在一次物资搜寻计划会上。
“走小道。”金阳指着手绘的简陋地图，“主街肯定被车堵死了，而且开阔，容易被发现。小道隐蔽，丧尸也少。”
温莫钧看着系统在脑海中高亮标红的警告：【警告：目标小道检测到高密度丧尸群聚集（估算数量50+）。：主街，生存概率提升90。
“我觉得走大道比较好。”温莫钧开口，“宽敞，就算遇到丧尸，周旋的空间也大。小道太窄，一旦被堵住……”
“小莫，”金阳打断他，“你经验还少。小道人少，丧尸自然就少。这次听我的，没错。”
荣彦立刻点头：“阳哥说得对。”
黎燕燕看了看金阳，又看了看温莫钧，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我……我也觉得小道可能好一点。”
她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知道温莫钧的判断往往更准，但她不敢脱离这个小团体。异能微弱，没有战斗力，离开金阳他们，她活不下去。
温莫钧不再说话了。他看着他们三个迅速敲定细节，分配任务，仿佛刚才的讨论只是走个过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装备，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那条狭窄的小道。
系统警告的红光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走到一半，丧尸从前后左右的巷口涌了出来。腐烂的气息瞬间淹没了狭窄的空间。
“操！怎么这么多！”金阳的火球砸翻最前面的几只，更多的丧尸涌了上来。
荣彦升起土墙试图阻挡，丧尸从侧面爬了过来。
狭窄的巷道成了死亡陷阱。
没有腾挪空间，没有退路。
温莫钧挥动着刀，系统精准地标记出每一个丧尸最脆弱的连接点。
他救不了所有人。
金阳被一只丧尸扑倒，肩膀上被撕下一块肉。荣彦想去救他，后背暴露，被另一只丧尸咬穿了脖子。
温莫钧看着金阳和荣彦被蜂拥而上的丧尸淹没。他看着黎燕燕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往来的方向跑，身上已经被抓挠出了好几道血口。
他退到墙边，心念一动。
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入了那个十立方米的系统空间。
这个空间里堆满了他放进来的食物。
绝对的寂静。
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在空间里站了很久，直到估算着外面的尸群应该已经散去。
重新出现在巷道里时，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金阳和荣彦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两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骨架。衣服碎片散落一地，混合着暗黑的血浆。
温莫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跨过那些残骸，沿着系统地图上显示的绿点方向走去。
在一个堆满垃圾的死角，他找到了她。
黎燕燕蜷缩在那里，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的手臂、小腿上都有深深的抓伤，乌黑的血管纹路正从伤口向四周蔓延。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温莫钧，居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莫……”她气若游丝，“离我远点吧……我很快……就要变得和它们一样了……”
她试图像金阳他们被抓伤后那样放弃，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剧痛和恐惧中跑了回来。
她实力最弱，能做的只有跑，被咬了也跑，在丧尸堆里也要跑。
温莫钧蹲下身，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里面掺了比平时更多的灵泉水。
他拧开盖子，将水小心地倒在黎燕燕手臂最深的伤口上。清澈的水流冲刷着污血和腐肉。乌黑的蔓延似乎停滞了一瞬。
还剩最后一口。
他把瓶子递到黎燕燕嘴边：“喝了。”
黎燕燕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顺从地张开嘴，让那口冰凉微甘的水流进喉咙。
“照顾好自己。”温莫钧站起身，“我走了。”
黎燕燕没有挽留。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大概率不会改变。她只是看着这个沉默的少年开始搬动周围的破家具、废箱子，将它们堆叠在巷子口，挡住外面游荡丧尸的视线。
东西越堆越高，最后彻底隔绝了内外。
也隔绝了她看向那个离开背影的最后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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