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刮擦声和呼吸声骤然停止,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呜咽声。
“真、真的有人来救我们了?”
“开门!求求你们快开门!”
“救救我……”
力量型的队员上前,这些牢门的锁具虽然异常坚固,但在异能面前并不算什么。
一扇扇铁门被强行破开。
手电光柱刺破囚室的黑暗,映出的是挤在一起的人群。
男女老少,几乎每个被打开的囚室里都塞满了人。
他们虽然衣衫破烂、神色惊惶,身上带着囚禁的污迹和少许擦伤,但并没有出现预想中濒临饿死的状态。
只是长期的恐惧和不见天日,让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
“保持秩序,一个一个出来,不要拥挤!” 冷明川提高音量,努力压过嘈杂,指挥队员维持通道。
这绝不止几十人。
冷明川迅速命令队员扩大警戒范围,并试图统计人数。
温莫钧的治愈绿光亮起,这次范围更广,抚过惊魂未定的人群,重点照顾那些带着较重伤痕的人。
治愈的能量不仅缓解了伤痛,也带来了强烈的心理安抚,许多哭泣声渐渐变成了劫后余生的抽噎。
黄毛、姜知许和其他队员迅速行动,搀扶老人孩子,引导人群有序离开狭窄的囚室。
他们发现,这些囚室虽然条件恶劣,但地上散落着一些碗,里面甚至有未吃完的食物残渣。
这解释了为何他们没有被饿垮。
救援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工程。
一扇扇门后,是更多渴望自由的面孔。
粗略估算,从这片重型监区被释放出来的幸存者,竟有数百人之多。
一下就将监狱底层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混乱和嘈杂不可避免。
温简昭没有深入人群进行安抚,他与冷明川手下几名队员守在通往更深处监狱区域和上层的关键通道口。
他的精神力扫过每一个角落,水系异能蓄势待发。
偶尔有被这巨大动静从监狱其他未被清理的角落吸引过来的零星丧尸,还未等它们造成混乱,便已被精准地清除。
冷明川额头见汗,一边指挥队员安抚、登记、分发随身携带的少量应急物资,一边快速与温简昭沟通。
“温先生,人数远超预期,避难所沦陷后……里面的人看来是被江澜集中关押在这里。”
冷明川压低声音,“看他们的状态,它、他……似乎没有虐待,反而提供了基本食物。”
温简昭的目光掠过大厅里那些幸存者,又扫过地上那些碗,心中了然。
江澜那小子,嘴上说着要创造丧尸文明,实际行动却更像是在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把这些人类圈养保护起来,免受外面那些完全受本能驱使的丧尸的伤害。
真是……别扭到极点的善良。
眼镜小弟能活着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点吧。
“这么多人,一起带走是不可能的。” 温简昭冷静地陈述事实,“目标太大,速度太慢,我们没有足够物资和运力。”
冷明川点头,他同样清楚这一点:“必须就地建立防线,清理掉监狱区域内残余的所有丧尸,把这里重新变成一个临时避难所。我们有现成的坚固建筑和初步清理过的主体区域。只是……这需要时间和人手,也会打乱我们立即返回的计划。”
温简昭看了一眼手中尚未焐热的晶核,又看了看大厅里惶恐不安的人群,最后目光与冷明川对上。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他问。
冷明川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官方最初与温简昭合作的目的:“……诛杀北边可能统御尸潮的丧尸王。”
“现在呢?”
冷明川沉默。
丧尸王江澜已死,死于自我湮灭,某种意义上,任务完成了。
“所以,” 温简昭收回目光,“合作的基础变了。清理残余丧尸,协助重建这个避难所,安置这些资产……这是你们现在该做的事,也是你们擅长的。至于我,我的任务是确保你们不会毁约。”
他会协助完成对监狱区域的最终清理,但大规模的重建、管理和安置工作,是冷明川和官方力量的职责。
他们之间的九一分成合作,随着江澜的消逝和主要威胁的解除,性质已经改变。
温简昭并没有主动去领责任,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他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
冷明川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接下来的时间,零散的普通丧尸被逐一消灭,潜在的隐患被排除。
监狱的主体结构依然坚固,水电系统虽已瘫痪,但稍加改造和利用,不失为一个易守难攻的临时据点。
血红色的天光透过高窗,给忙碌的废墟染上一层疲惫的暗红。
大部分幸存者被暂时安置在监区大厅,由冷明川的队员和幸存者中的前管理人员共同维持基本秩序,分配从监狱仓库残存物资中找到的少量食物和水。
监狱入口处,温简昭的队伍已经重新集结。
他们准备踏上归途。
冷明川走到站在门口眺望天际的温简昭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面是血色笼罩的荒芜世界。
“温先生,” 冷明川开口,“答应您的九成物资,等这里初步稳定,我会立刻安排可靠的人手和车辆,直接送到超市据点。清单和具体交接方式,我们之前议定的,不会变。”
“嗯。” 温简昭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远方。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冷明川忽然低声道:“江澜他跟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都不一样。我们……都会记得他的。”
温简昭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冷明川一眼,然后又转回去,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地吐槽:“真不知道他们这些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冷明川闻言,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一些,他居然很认真地回答:“这说明,就算到了这样的末世,以前学的东西,受的教育都不会消失,江澜那孩子,骨子里是个三观很正的小孩。只是命运对他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