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温莫钧的惊呼从旁边传来。
温简昭没空回应。
他死死抓住这条试图把他拖走的触手,调动全身的水系异能,沿着手臂涌向抓住触手的掌心。
“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极寒的气息以他的手为中心爆发。
顺着伤口向触手灌进去,他要从内部暂时瘫痪这东西。
咔嚓、咔嚓……冰晶凝结的细微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触手扭动的幅度明显变得僵硬,但拖拽的力量仍在。
温简昭能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肌肉快要被扯脱臼了,冷汗从额头滑落。
四周黑暗中传来更多混乱的声音。
“这边!又有触手!”
“小心左边!”
“啊!”
显然,不止一条触手在攻击,而且变异丧尸的嘶吼也在逼近,黑暗中一片混战。
温简昭心头一紧。
他自己这边还没完全解决,其他人处境更危险。这样下去会被逐个击破。
他加大了力道。
砰!
一声闷响,他手中那截触手终于从内部被异能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冰渣从他指间滑落。
连接断了,温简昭也感觉一阵虚脱,右手掌血肉模糊,剧痛伴随着麻木。
他踉跄着站稳,顾不上处理伤口,立刻将精力集中在听觉上,试图在绝对的黑暗和嘈杂中分辨局势。
不行,太乱了。
丧尸的嘶吼,触手划破空气的微弱风声,人类的惊呼和反击声搅在一起。
这样下去,没被触手拖走,也会被丧尸耗死。
到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逃出去,找谁要那九成物资?
温简昭侧过头,朝着记忆中江澜大概的方向,命令道:
“江澜,你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过我的资产不会少吗?现在这些资产都快被拆零碎了,你还不动手?”
安静。
不对,江澜那边,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方向正是江澜那里。
紧接着,是一股浓重的血味弥漫开来。
不是人类的血。
这味道温简昭有点熟悉,在那个玻璃瓶里闻到过,这是江澜的血。
温简昭沉默了,江澜不会被触手打死了吧?不应该啊。
“江澜?”温简昭下意识朝那个方向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看不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觉得不对劲。
江澜没有回应。
在温简昭无法看见的黑暗中,江澜退后了好几步。
红眸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腕,粘稠血液正从齿痕中涌出,滴落在地。
没用了。
他盯着地上迅速积起的一小滩血,瞳孔微微收缩。
放血……这次失效了。
手腕的伤口在血液涌出后,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而体内那股想要吞噬活物的冲动,并没有随着血液流失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在弄断那个触手之后,江澜就发现不对了,他的力量在一瞬间又强了一大截,食欲涌了上来,比在超市时更加剧烈,他当时就无法控制自己,现在他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每断一根触手,他的力量就强,食欲随力量增长。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温简昭方向,锁定在那只仍在滴血的手掌上。
那温热的血液味道……像是最顶级的诱饵。
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獠牙在口腔中若隐若现。
他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猩红更加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咬住自己的手腕,用另一种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烧穿理智的食欲。
不远处,那些原本在黑暗中盲目攻击的残余变异丧尸,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抽动着鼻子,眼睛转向了江澜所在的方向,更准确地说,转向了地上那摊血液上。
有几只离得最近的,开始踉跄着朝着那滩血的方向挪动,江澜的血,对它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圣餐。
江澜看着那些子民,眼里只有深深的厌弃。
看,这就是他用血喂养出来的东西,和他一样,被最原始的欲望支配。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对准了那几个最先靠近的变异丧尸。
那就全部毁掉吧。
毁掉这些欲望的载体,毁掉这个逼他至此的空间,毁掉……这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自己。
狂暴的空间力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目标所指,不分敌我,唯余毁灭。
那些扑向血泊的变异丧尸,连嘶吼都没能完整发出,就在江澜抬手间化为了飞灰。
温简昭说的威胁是被解决了,但他心头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因为江澜那边传来的气息更不对了。
这家伙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往自己身上堆炸药。
温简昭能感觉到江澜体内的水分都越来越活跃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带着火气冲了过去,一把攥住了江澜抬起的手腕。
掌心刚凝结的伤口被这么一用力又崩开了,血蹭在对方的皮肤上。
“叫你帮忙清理资产旁边的麻烦,”温简昭没好气地开口,“不是叫你在这儿弄自己。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法子,亏到家了。”
话刚说完,他就感觉到骤然逼近的腥风。
温简昭汗毛倒竖,这危险好像是冲着他的喉咙来的。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攥住江澜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另一只手挥起。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在了江澜凑近的脸颊侧方。
在对方被打偏头的刹那,他那只手掌顺势下移,拇指和食指卡进了江澜的下颌关节两侧,死死抵住,让他无法合拢牙齿,獠牙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同时,他攥着手腕的那只手借着对方前倾的势头,狠狠一记捶击,撞在江澜的腹部。
“呃!” 江澜闷哼一声,身体因腹部受击本能地一蜷。
温简昭抓住这瞬间的破绽,抵着对方下巴的手狠狠向下一按,直接一个擒拿压制。
砰!
江澜被他按倒在地,后脑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声音,是个好头。
温简昭单膝抵在他身侧,那只卡着下颌的手丝毫未松,更加用力,另一只手则压住江澜手腕,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
刚才那一下扑咬,是真的冲着要他命来的。
“闹够了没有?”温简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再让你这么打下去,我们可真就全得给你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