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盘龙出谷 寻石探源(盘龙垒及周边山区 1948年9月27-29日)
“七星引邪阵”效果虽佳,但李守拙手中符合要求的“辟邪石”仅剩九枚,不足以支撑长期治疗,更别提设计更强的“九宫阵”。寻找更多同类矿石,成为当务之急。
“这类矿石颜色暗红近褐,质地致密,敲击声沉而带金属回响,对地脉能量有特殊亲和反应。”李守拙对自愿出谷寻石的两名弟子——弟子周岩和略通矿物的弟子石勇——交代道,“但最可靠的辨识方法,还需借助念玄那孩子的感知。可惜他不在……”
权世勋(长子)靠坐在石床上,忽然道:“舅公,我戴着这石头多时,虽无念玄那般敏锐感知,但多少也有些模糊的‘感觉’。若让我亲手触摸,或许能辨出同类。”
李守拙沉吟:“你身体刚有起色,不宜奔波。”
“不必奔波。”权世勋(长子)道,“让周岩他们多带些疑似矿石回来,我在谷内一一触碰感应,筛选出可能的,再由您用仪器验证。这样既安全,效率也高。”
此法可行。李守拙当即同意,并亲自为周岩、石勇规划了寻矿路线:以盘龙垒为中心,辐射周边三十里内几处已知有特殊矿物出露的山谷、溪涧。为防万一,另派两名“惊鸿”老手随行保护,并约定五日为限,无论有无收获,必须返回,谷内也仅剩下两名惊鸿护卫。
九月二十七日,寻矿小队出发。盘龙垒内,李守拙继续优化治疗阵法,权世勋(长子)则每日坚持运功引导,配合“七星阵”净化邪能。他能感觉到,腰部以下原本麻木的经脉,正一点点恢复知觉,虽然缓慢,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照这个势头,入冬前,或许真能站起来。”他望着密室顶部模拟的星图,心中第一次生出强烈的、对重新行走的渴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再看看弟弟、弟媳、孩子们,看看定州,看看海……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第二幕 栖云预警 稚童辨奸(五台山 栖云谷 1948年9月28-30日)
秋雨连绵,栖云谷笼罩在蒙蒙雨雾中。王有禄加强了谷口岗哨,并派出侦察小组,定期巡查周边十里范围。
九月三十日午后,雨势稍歇。权靖烽像往常一样,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安静地看着流水。忽然,她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望向谷口东北方向的山梁,小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妈妈,”她跑回岩洞,拉住白映雪的衣角,“那边……有‘坏眼睛’。”
白映雪心中一凛:“什么‘坏眼睛’?烽儿,慢慢说。”
权靖烽努力描述:“就是……不像人的眼睛,冷冷的,硬硬的,在很高的地方……往我们这边‘看’。看了很久了。”
白映雪立刻找来王有禄。王有禄闻言,脸色凝重:“很高的地方?难道是……望远镜?有人在远处山顶用望远镜窥视山谷?”
他当即带人,冒着细雨,悄悄潜出谷口,向东北方向那座视野最佳的山头摸去。一个时辰后,王有禄阴沉着脸返回。
“夫人,山顶有新鲜痕迹。有人在那里长时间蹲守过,脚印杂乱,至少三人,还找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是一枚黄铜弹壳,型号不是民间常见之物,“是制式步枪弹壳,而且……像是美制春田步枪的。”
“军队的人?”白映雪心往下沉。
“不像正规部队。”王有禄摇头,“若是解放军或国民党溃兵,没必要躲在山顶远远窥视,更不会留下这种明显痕迹。倒像是……有特殊目的的专业探子。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撤走了。”
白映雪想起之前潜龙谷外出现的窥探者,以及盘龙垒监测到的异常能量潮汐。难道那些势力,已经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五台山?
“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白映雪决断道,“谷中所有反光物品全部收起,晾晒衣物移至洞内。从今晚起,炊烟改在黎明前最昏暗时生火。另外……王叔,我们可能需要再次考虑转移。”
王有禄点头:“我去勘察第二条备用路线。但愿……只是虚惊一场。”
权靖烽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道:“妈妈,那些‘坏眼睛’……走了。但是……好像还会再来。”
白映雪将女儿紧紧搂住。这孩子的感知,一次次印证了危机的临近。栖云谷这处桃源,恐怕也非久留之地。乱世之中,何处才是真正的安身之所?
第三幕 定州授勋 暗藏机锋(定州城 军管会大院 1948年10月1日)
十月一日,定州军管会召开“庆祝定州解放暨生产建设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孙掌柜、陈先生、吴郎中、方孝文、老定等人,因在恢复生产、兴修水利、改善民生方面的突出贡献,被授予“定州建设模范”称号,并奖励了毛巾、肥皂、笔记本等实用物品。
赵明副主任在大会上高度赞扬了他们:“……这些同志,有的是本地乡贤,有的是归乡游子,有的是身怀绝技的匠人医师。他们不分彼此,不计报酬,将毕生所学、满腔热忱,奉献给了定州的新生!这充分证明,只要真心为人民服务,就能得到人民的拥护,就能在新社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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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掌声雷动。孙掌柜代表受奖者发言,言辞恳切而谦逊:“……老朽等不过尽了匹夫之责,何功之有?定州能有今日,全赖军管会领导有方,军民同心。老朽唯愿继续追随政府,为建设新定州,略尽绵薄……”
会后,赵明特意留下孙掌柜,闲谈般问道:“孙掌柜,您见识广,人脉深。不知您对定州未来经济发展,有何高见?比如……咱们定州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些有特色的产业?”
孙掌柜心中一动,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新政权不只需要恢复生产,更在规划长远。他略作思索,谨慎道:“赵主任垂询,老朽姑妄言之。定州优势,一在农,二在药。太行山药材资源丰富,若能建立规范的采集、加工、销售渠道,或可成为一大产业。此外,本地工匠不乏能人,若能加以组织引导,生产些精巧实用的日用器物,或许也能打开销路。”
他绝口不提任何可能与“技术垄断”“家族秘传”相关的内容,只从最公开、最普遍的资源角度建言。
赵明点头:“药材和手工业,确实是我们正在考虑的。孙掌柜,若由您来牵头,组织一个‘定州土产工商联合社’,整合药材收购、手工制品产销,您觉得可行吗?”
这是要给实权了。孙掌柜连忙推辞:“赵主任厚爱,老朽惶恐。老朽年迈,精力不济,且于此道并非专精。不过,老朽可推荐几位可靠的药商和匠人头领,协助军管会筹建。老朽愿从旁协助,绝不推诿。”
他再次将“牵头”之位让出,只做“协助”。赵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孙掌柜总是这般谦逊。也好,那就先请孙掌柜推荐人选,咱们慢慢筹划。”
孙掌柜走出军管会大院,秋阳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知道,自己越是推让,对方可能越是看重。但“联合社”这种涉及经济命脉的实权位置,是万万不能沾的。一旦涉入过深,家族背景、资金往来、人员关系,都有可能被层层剥开。
“必须再找几个‘能人’出来,分担视线。”他心中盘算,“而且,得开始为‘白家后人可能回归’埋下更自然的伏笔了……”
第四幕 沂蒙惊夜 鼠道伏击(沂蒙山 卧虎岗 1948年10月2日夜)
秋夜深沉,山风呼啸。卧虎岗营地外围的暗哨,是“翻海蛟”陈武亲自带着两个最机警的年轻水手值守。
子时前后,陈武忽然竖起耳朵——风中夹杂着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夜枭或走兽的窸窣声,来自通往山下的“鼠道”方向。
他立刻发出预定的虫鸣警报。营地内,墨离、浪里鳅等人和衣而卧,闻声立刻惊醒,抄起武器,悄然进入预设的防御位置。
片刻后,鼠道入口处的荆棘丛,被极其专业的手法轻轻拨开。三个黑影如同狸猫般钻了进来,他们身着深色劲装,动作矫捷无声,手中持有短刀和一种怪异的、带着管状物的手弩。
“不是山民,也不是溃兵。”潜伏在暗处的陈武心中判断,“是专业的夜行人。”
三个黑影进入鼠道后,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呈品字形散开,仔细观察地形,并用一种极低的声音交谈,说的竟是一种带有闽南口音的官话:
“……痕迹到这里密集了,应该就在前面……”
“……小心机关,这些海狼子滑得很……”
“……找到巢穴就行,别打草惊蛇……”
墨离在暗处听得真切,心中寒气直冒:对方不仅知道他们是“海狼子”(海上汉子),而且目的明确是“找到巢穴”,显然是冲着怒海联盟残部来的!是林家?还是……“海魈”的陆地爪牙?这些人,怎么还是不死心?
他打了个手势。当三个黑影进入一处狭窄的、两侧都是峭壁的隘口时,埋伏在上的队员猛地拉动绳索!
“哗啦啦——”事先堆放在崖顶的乱石、断木倾泻而下!虽然不多,却足以制造混乱。
三个黑影反应极快,迅速闪避,但其中一人仍被滚木擦中肩膀,闷哼一声。几乎同时,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
“有埋伏!撤!”为首黑影低喝,三人一边用怪异手弩还击(射出的不是箭,而是某种细小的、闪着蓝光的钉状物),一边急速后退。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报信!”浪里鳅低吼,就要带人冲出。
“别追!”墨离厉声制止,“小心调虎离山!加强营地防守,他们可能不止这一路!”
果然,鼠道另一侧也传来了轻微的动静,但很快消失,似是佯攻。来袭者在丢下一具被弩箭射中要害的尸体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清理战场时,浪里鳅从尸体上搜出一些物件:几枚毒镖,一小瓶不知名药物,一块非铁非木的黑色腰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龙头图案,龙口含着一颗珠子。
“这是……‘海魈’的标记?”陈武惊疑不定。
墨离看着那龙头腰牌,面色阴沉如铁:“看来,咱们躲进山里,也没能甩掉这些附骨之疽。‘海魈’在陆地上,也有耳目和爪牙。传令下去:营地即刻进入最高戒备,准备转移。‘卧虎岗’……不能待了。”
第五幕 燕京风雷 三爷涉险(北平 警察局审讯室 1948年10月3日)
傅三爷被提出牢房,带进一间更为阴森的审讯室。马队长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文人,气质阴柔。
“傅三爷,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了?”马队长把玩着匕首,“‘隆昌号’的旧账,我们查了,确实干净。不过……有人提供了点新东西。”
那中年文人微微一笑,开口是标准的官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南方软音:“傅先生,鄙人姓文,在资源委员会做些文书工作。早年……似乎与白家的权世勋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听说傅先生与权先生交情匪浅?”
傅三爷心中一凛,面上却茫然:“文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傅某与权东家只是生意往来,说不上深交。而且权家早就离开北平,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文先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傅三爷面前。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某个码头,权世勋(幼子)正与一个洋人交谈,旁边站着作陪的,赫然是几年前的傅三爷!
“这是民国二十九年春,天津塘沽码头。”文先生慢条斯理道,“您和权先生当时正在与一家瑞士洋行洽谈一批‘特种矿物’出口业务。傅先生,您当时可是担保人之一。这批矿物的最终去向……很有意思。”
傅三爷背后渗出冷汗。这件事他几乎忘了!当年权世勋(幼子)确实通过他牵线,与一家瑞士洋行做过几笔稀有矿物生意,其中有些矿物性质特殊,用途不明。难道……那批矿物里,现在牵扯到“海魈”或“信天翁”争夺的东西?
“陈年旧事,傅某早就记不清了。”傅三爷强自镇定,“就是寻常矿石买卖,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文先生收起照片,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那家瑞士洋行的背景……很不简单。而且,据我们调查,与权家后来接触的某些‘海外势力’,似乎也对同类矿物极感兴趣。傅先生,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队长适时插话,语气森然:“傅三爷,通共是死罪,勾结境外可疑势力、倒卖战略物资……也是死罪。您是想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戴罪立功?”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傅三爷知道,对方已经将“通共”与“勾结境外势力”两顶帽子,牢牢扣向了他与权家。这背后,恐怕不仅有军统的党同伐异,更有林家或其他更深层力量的推动。
他闭上眼,脑中飞速权衡。硬抗到底,必死无疑,还可能连累燕七等人,甚至给权家带去更大麻烦。假意合作?且不说对方信不信,自己手中那些真正能保命的筹码(如某些高官的隐秘),一旦交出,就再无翻身之日,还可能被灭口。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文先生,沙哑道:“文先生,傅某老了,很多事确实记不清。您若真想知道权家和那些矿物的事……或许,有一个人,比傅某更清楚。”
“哦?是谁?”
“白映雪。”傅三爷缓缓道,“权世勋的妻子,白家嫡女。她是权家真正的谋主,所有核心机密,她最清楚。只要找到她,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这是在祸水东引,但也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白映雪和权家核心深藏太行山,位置绝密,没那么容易被找到。而这期间,或许还有转机。
文先生与马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映雪……现在何处?”
“不知道。”傅三爷摇头,“祁县大火后,就再没消息。或许……还在北边某个地方吧。”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傅三爷被押回牢房,身心俱疲。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等于将潜龙谷推到了更危险的聚光灯下。但身处绝境,他只能先求自保,再图后计。
“映雪,世勋……一定要挺住。”他望着牢房小窗外那一方灰暗的天空,心中默念,“你们……一定要藏好啊。”
(第36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