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妖兽大军的前锋,刚刚抵达长城前的瞬间。
轰!轰!轰!
数十个早已布置好的巨大火堆,骤然被点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将长城前方的空地照得通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头扎进来的妖兽们心中剧震,冲在最前面的几排妖兽,更是下意识地勒住了冲刺的脚步。
高台之上,狈妖那张丑陋的脸孔上,神色一紧。
不妙!
它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紧接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城墙之上,正是钟离。
他的视线越过下方黑压压的妖兽大军,落在了中军的蛇妖身上,但那锐利的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蛇妖身旁不远处的高宇。
钟离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这畜生,果然还是来了。”
蛇妖那颗巨大的蛇头猛地一僵,它那双幽绿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道身影,它知道,自己还是中计了。
可如今箭在弦上,上万大军已经冲锋,再想撤退,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被敌人衔尾追杀。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吼!”
蛇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它那阴恻恻的嗓音在妖气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小子们!别管那些火!趁着黑煞军还没反应过来,给我冲上去,杀光他们!”
“杀!”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妖兽们,在蛇妖的催促下,再次咆哮着向前冲去,绕过那些火堆,用更加狂暴的姿态扑向长城。
“大王!不可!”
狈妖想要出声阻拦,可它的声音,在数万妖兽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而高宇,在钟离出现的那一刻,便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拉住苏清欢冰凉的手腕,用不容置喙的口吻低喝。
“走!”
同时,他肩膀上的小黑早已会意,翅膀一振,准备随时起飞。
三人趁着所有妖兽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长城所吸引,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中军的位置,向着混乱战场的边缘地带快速靠拢。
狈妖那双狡黠的小眼睛在混乱中急切地搜寻着,当它发现高宇竟然在向战圈外围撤离时,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该死的狐妖耍了!审问那两个人族,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拦住他!拦住那个白毛狐狸!”
狈妖尖声嘶叫,试图命令身边的卫队去截住高宇。
然而,此刻的妖兽们,兽性早已被完全激发,它们双眼通红,口中流着涎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长城,撕碎那些人族。
别说是狈妖的命令,就算是蛇妖此刻让它们后退,恐怕都没几个会听。
狈妖急得在担架上团团转,它猛地转头,想将此事告知蛇妖。
岂料,蛇妖早已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一阵蠕动,瞬间化作那条长达百米的恐怖巨蛇,庞大的蛇躯碾碎了高台,朝着长城上的钟离,狂暴地冲了过去。
完了!
看着这一幕,狈妖心中一片冰凉,它知道,大势已去。
城墙之上,钟离看着那条携着腥风冲来的巨蛇,眼中的战意升腾到了顶点。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柄通体血红的狰狞长刀,整个人在城墙上重重一踏,脚下的城砖瞬间化为齑粉,而他的身体,则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迎着那条巨蛇,悍然冲去。
轰!
一人一蛇,在半空中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钟离的身形倒飞而回,稳稳落在城墙上,而那巨蛇,也被这一刀的巨力,砸得向后翻滚出数十米。
“钟离!”
巨蛇稳住身形,那阴恻恻的意念在战场上空回荡。
“你以为,就凭你手下那群七品武师,能挡得住我五百六品兽军的铁蹄吗?”
钟离手持血色长刀,脸上讥讽之色更浓,嘴上淡淡地反问。
“是吗?”
这云淡风轻的两个字,让蛇妖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战场后方的两侧密林中,同时响起。
蛇妖猛地回过头。
只见密林的阴影中,一排排身穿全覆式黑色重甲,手持制式长刀的兵士,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铁血煞气冲天而起,那冰冷的杀意,甚至让战场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如同两道钢铁铸就的堤坝,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妖兽大军的退路,彻底截断。
蛇妖那双巨大的竖瞳,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黑煞军!”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
随着黑煞军的阵列成型,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从左侧的军阵中缓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钟离,朗声笑道。
“钟老弟,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场面,竟然想一个人独吞这条长虫?”
听到这个声音,蛇妖的庞大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它失声尖叫。
“你是黑煞军统领,陆绍元!”
陆绍元将视线转向那条巨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算你这畜生还有点眼光。”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同样朝着蛇妖的方向,爆射而去。
“黑煞军!杀!”
“杀!”
随着陆绍元动身,那两支沉默的钢铁洪流,也终于发出了属于它们的咆哮,朝着被包围的妖兽大军,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那数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七品武师,也纷纷怒吼着,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加入了这场围猎。
蛇妖面对一个钟离,尚能平分秋色,可如今再加上一个实力丝毫不弱于钟离的陆绍元,它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刀光与蛇鳞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地面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彻底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