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甄嬛心里对于最近恐吓郭清涟效果不佳的事情心有不甘。最近郭清涟好像突然心大了,也许是章弥悄悄说了点什么,甄嬛那些明里暗里的“暗示”,芳贵人根本就不搭理,这样一来,甄嬛决定将暗示改为明示。
郭清涟的孩子月份已经大了,章弥和其他太医都明确能检查出来是个儿子,这让甄嬛心里的嫉恨更上一层楼。皇后的太子还没扳倒呢,再来一个皇子,她那没影的儿子怎么当皇帝?
于是,甄嬛在这天没别人注意的时候(61主角光环下,世界还是有些不正常,所以经常出现这种可趁之机),找到了郭清涟。
她的文化水平不够,思来想去也只有几个最出名的例子,于是她思索了一下,对芳贵人说:“芳贵人可知,你最近可要注意了!”
芳贵人微微蹙眉,心想:【我最大的危险不就是来自于你吗?】但嘴上还是礼貌性地回话道:“此话怎讲?”她准备不论甄嬛说什么,她都敷衍几句拉倒。
甄嬛鬼鬼祟祟(在主角光环影响下愣是被美化成“警惕机智”)地环视了一圈,然后小声说:“自古啊,帝王都疼爱幼子,现在皇上都四十多岁了,贵人的儿子想必是会得宠的,那皇后岂能容你?帝王疼幼子,幼子的母亲,怕是要当戚夫人啊!戚夫人知道吧?就是最后被做成人彘那个。”
原世界线里,甄嬛就是用“人彘”来恐吓富察贵人的,实际上甄嬛的水准也就这样了,她那点位份把谁做人彘?她自己变人彘还差不多!嘴里提这种话不外乎是自比吕雉,觉得自己牛逼了而已。
原世界线的富察贵人被吓得不轻,其实也不是甄嬛这番话真的有多牛逼,而是因为甄嬛的主角光环。
在宫里自比吕雉?你是有几个头可以砍啊?甄嬛在原世界线没有被富察贵人当场告发其实都是主角光环的努力保护了。
而在这条世界线,主角光环的保护仍然触发了。
郭清涟听到“人彘”,看到甄嬛那一脸得意忘形(被光环强行扭曲为“智珠在握”)的表情,本来心里一股火气都上来了,想着狠狠抽甄嬛一个耳光然后对皇后告发甄嬛。但!甄嬛的主角光环发动了。
甄嬛对不恰当的人口出狂言,主角光环不得不从61下降为56,从而强行让狂言在逻辑上可以自洽。于是,郭清涟抬起来的手还没将耳光抽下去,就变成了害怕地捂着脸:“这太可怕了!”
郭清涟惧怕地跑出了宫殿,甄嬛心里笑了起来:【总有一天,你跑出去再也回不来。】
且说郭清涟跑出门去,就遇见了刚去太医院叫章弥的崔槿汐。郭清涟怕得眼泪都出来了。
崔槿汐大感不妙:“小主你怎么了?”
芳贵人很想把甄嬛刚才的狂言告诉他们俩,但话到口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止了,她根本说不出来。最后,她说了半天,支支吾吾,只挤出来一句话:“碎玉轩有脏东西,我没办法把她说出来!我只要提到她的名字和她那句话,就开不了口!”
崔槿汐与章弥闻听郭清涟那没头没尾、充满恐惧的“碎玉轩有脏东西……说不出来……”,两人心头猛地一沉。这不像寻常受惊,更像遭遇了某种无法言喻的邪祟。
章弥经验老到,立刻低喝:“贵人噤声!此地不宜多言,速回内室!”他与崔槿汐交换了一个凝重无比的眼神,一左一右几乎是将芳贵人半架着扶回了暖阁。
甫一坐下,郭清涟便紧紧抓住崔槿汐的手,指尖冰凉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脸上是混合了极度恐惧与巨大憋闷的扭曲表情。她张开嘴,嘴唇剧烈哆嗦,显然有极其重要、极其可怕的话要倾吐。
“是…是…”她费力地挤出两个音节,眼神猛地瞪向碎玉轩前殿方向,充满控诉与惊骇。然而,就在她即将吐出那个名字或那件恶事的瞬间——
异常发生了。
她的声音仿佛被凭空抹去,只见唇形开合,却没有任何音节发出。紧接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无形之物堵住,整张脸因用力而涨红,青筋隐现,却连一个有效的词都吐不出来。她急得用手比划,指向外面,又做出可怕的表情(试图模仿“人彘”),但这一切在章弥和崔槿汐看来,只是一连串因极度惊恐而导致的、无法被解读的混乱肢体语言和情绪崩溃的前兆。
更诡异的是,就连她心中想要传达的那个清晰念头(“菀答应用戚夫人人彘恐吓我”),也在她试图组织语言告发的过程中,迅速变得模糊、飘散,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她只记得那灭顶的恐惧,却越来越难以抓住恐惧的具体、确切的来源和语句,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针对“前殿某位”的憎惧和“有可怕的话说不出口”的诡异感知。
“贵人!贵人请镇定!”章弥见状,知道这已非普通惊吓,恐怕涉及极阴私诡谲的宫闱手段,甚至可能触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他立即取出银针,沉声喝道:“槿汐姑姑,按住贵人!贵人此刻神思已乱,被惊惧魇住了,切不可让她再胡思乱想,否则邪气入心,胎气大动,后果不堪设想!”
银针落下,配合章弥沉稳的声音,郭清涟剧烈的颤抖稍微平复,但那无法言说的憋闷感和巨大的恐惧依旧萦绕不散,化为无声的眼泪滚滚而下。她终于崩溃地伏在崔槿汐肩头,泣不成声,却依旧说不出任何一个指认性的词汇,只能反复呢喃:“可怕…说不出来…她好可怕…我的孩子…”这个“她”是谁?因为因果律的屏蔽,在旁听者耳中,也变得模糊,可能指向任何引起芳贵人不适的人或事物,甚至是她臆想中的“脏东西”。
崔槿汐一边柔声安抚,一边与章弥再次交换眼神。两人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与警惕。芳贵人这症状太不寻常了。不是不说,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禁口”,连带着相关的记忆和表达都被干扰。这绝非寻常争宠陷害的手段。
“太医,小主这…”崔槿汐声音极轻。
章弥缓缓摇头,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贵人此乃‘惊悸失语,神窍被蒙’之兆,非寻常药石可速解。眼下最要紧的是让贵人彻底平静,远离一切刺激之源。”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低语,“碎玉轩…前殿…往后需更加小心。有些事,未必需要言语说破。脉象和贵人的状态,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我这就加重安神定惊的方子,并将贵人突发急症、疑似受邪祟惊扰以致言语紊乱之事,详细记入脉案。”他决定用“邪祟惊扰”、“言语紊乱”这种模糊但足以引起高层警惕的说法,绕过那个无法被直接言明的“事实”。
就在芳贵人陷入这种诡异失语与崩溃的同时,前殿的甄嬛,正对镜自照。
方才一番恐吓后,她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和微眩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得意与期待的亢奋。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只是她没注意到,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恶毒与算计,在某个角度下,竟让那层美丽的光晕显得有些…僵硬和虚伪。
而景仁宫即将收到的,将是一份语焉不详却暗藏诡谲的密报:芳贵人突发急症,惊恐万分,似受极大刺激却无法说出具体缘由,只反复指向碎玉轩前殿方向,症状古怪如同被邪祟禁口。
宜修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这种能莫名其妙蛊惑人心的能力,别人可能觉得陌生,但她不陌生啊!纯元(张晓)不就是吗?“好,好,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要来当下一个。”宜修将护甲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剪秋,去将安格格找来,就说本宫有事找她。”
剪秋很快就把安陵容叫过来了。
宜修对安陵容还是信任有加的,在她看来,安陵容只要好好的,以后在弘晖府上当个侧福晋也不是问题。她开门见山:“安格格,本宫今日听说宫里出了怪事,此事不便与他人说,但,本宫知道你聪明伶俐又善于调香,认为可以告诉你。”
安陵容低眉顺眼道:“皇后娘娘请讲。”
宜修摆出了一副慈祥表情,在原世界线她是“佛口蛇心的伪善”,但在这一世她的慈祥算是表里如一,有弘晖在,她这个额娘不至于黑化。
宜修对安陵容说:“今天,碎玉轩发生了无法理解的事情,简直如同鬼神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