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寒摇摇头,耐心地解释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怜惜,“你是应天运而生,集天地灵气与我的心血所化,你身上不仅有我的神力,还有我的精血,是我耗尽半生修为,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至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现在你的这具躯体太过脆弱,像一株娇嫩的幼苗,承受不住你所有的神魂力量,所以被我封印了起来。”
宁苒苒突然想到了什么,皓腕轻翻,指尖霎时萦绕起层层叠叠的潋滟流光,那光芒如月华倾泻,似碎钻流转,在她掌心盘旋汇聚。
不过须臾,一架通体似水晶琉璃雕琢而成的竖琴便缓缓凝形,琴身澄澈通透,宛如整块冰魄水晶打磨铸就,澄澈得能映出人影,又似盛满了流动的星河,每一寸纹路都流转着七彩光晕,瑰丽得令人移不开眼。
琴枋处雕刻着缠枝莲纹,花瓣脉络清晰可见,仿佛风一吹便会绽出芬芳。琴轸是深海珍珠所制,莹白圆润,透着温润的光泽。那琴弦更是绝妙,细如发丝,却泛着金银双色的流光,轻颤间,便有清越空灵的琴音袅袅散开,余韵悠长。
流光琴自掌心浮起,由寸许大小悠悠涨至半人高,琴身银辉流转间轻轻晃荡,细碎如星子的光点簌簌洒落,像揉碎了一捧月光,落在地上便化作转瞬即逝的莹蓝流萤。
待光芒敛尽,琴身稳稳立于青砖之上,弦柱似冰棱剔透,琴面纹路如冰川裂谷般蜿蜒,尾端坠着的琉璃流苏轻垂,风过无声,宛如一件集天地灵气于一体的绝世艺术品,甫一出现,周遭喧嚣仿佛被尽数涤荡,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清灵雅致的气息。
“你说的伴生神器——”宁苒苒侧过头,粉蓝色的发梢拂过肩头,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看向身侧的月临寒:“是这个?”
月临寒一袭素白长袍,衣袂无风自动,他微微颔首,清冷的声线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和:“不错。”
宁苒苒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琴身微凉的纹路,触感细腻如玉石,她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这架琴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平日里摸上去冷冰冰的,宛如死物。”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还以为,它就是个装饰呢……”
“不是。”月临寒也凑近了些,与宁苒苒并肩而立,目光落在流光琴繁复的雕花上,缓缓道:“只是它当初破开空间壁垒,把你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里,历经时空乱流的撕扯,损伤严重,这才陷入了沉睡。”
“那我该怎么做?”宁苒苒猛地抬头,眼底燃起几分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她知道这等上古神器的修复,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月临寒转头看她,墨色的眸子里映着琴身的光:“我也不知道,或许一年,或许三年,又或者,要等十年二十年……”
宁苒苒却没有半分失落,反而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冰凉的琴身,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熨帖上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关系,我相信等它养好伤,总会醒过来的,我会等着它醒过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激:“还要谢谢它,当年救了我,将我带到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琴身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颤,细弱得仿佛风吹过发丝,转瞬即逝。若不是宁苒苒此刻正将脸颊贴在琴面上,恐怕真要以为是错觉。
“看!”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它刚刚好像是在回应我呢!它果然听得到!”
月临寒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宁苒苒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覆在琴身上的武魂,又扭头看向月临寒,疑惑道:“对了,我的《九魄流光决》,是流光琴自带的功法吗?”
月临寒摇了摇头,月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不是,这其实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功法,最贴合你的体质和武魂路数,好好练吧,我等着看你的成长。”
宁苒苒闻言,心里暖烘烘的,可下一秒,她又想起了那些日渐模糊的记忆碎片,眼神倏地黯淡下来。
宁苒苒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如果……如果我不想忘记前世的记忆,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她抬眸看向月临寒,眼底水光潋滟,像藏着一汪快要溢出的泪。
月临寒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声音低沉:“或许,你可以试试远离他们……”
宁苒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屋里的人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唐三正抬手欲将茶杯递到唇边,宁荣荣托着腮帮子,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窗外,奥斯卡手里还捏着半块香肠——时间被月临寒定格,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凝固在这一刻,静谧得有些诡异。
这下轮到宁苒苒沉默了。她看着屋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群少年,运气胜过大陆上绝大多数人。换个说法就是,他们也算是这片大陆的气运之子了。”
月临寒的灵体缓缓飘起,落在唐三面前,目光深邃,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叹服:“特别是他,这个人的气运,是我生平所见最强的,气运越强的人,他的未来便越是模糊难测。”
“而你的记忆,”月临寒转头看向宁苒苒,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气运越强的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消逝得就越快。”
“所以……”宁苒苒怔怔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记忆消失得这么快的原因?”
“没错。”月临寒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忍,却还是将真相道破:“所以,你要不要离开他们的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