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帝江他们的神迹,他们只要稍微上点心,就能救下她,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他们就是要故意惩罚她。
惩罚她的不自量力,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他们就是要让她烂进泥里,让她再也翻不了身,让她再也没有资格,连想起‘喜欢’二字,都觉得自己肮脏。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恶毒?这样残忍?
如果可以,她宁愿时间倒流,她从未遇见过那个让她一见倾心,又带给她无限灾祸的男人。
刑天似乎很有耐心,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由痛苦变的清醒,又从清醒变的面目狰狞,随即又是一脸的悔恨,直到她的面色变成一片灰白,毫无生气。
刑天似乎很喜欢这般挣扎的妮儿,难得的起了耐心,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需要我帮你吗?”
妮儿抬头看着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她心中隐隐的知道,这些人可能跟她不一样,她见识过这个漂亮的人身后那群黑人,随便挥挥手,就轻易取了她一家子人的性命。
妮儿想恨,想撕烂他们,但是她不敢,她知道这些人比帝江更可怕,至少帝江与洛洛二人从始至终都未对她真正动过手,他们顶多只是冷漠的看着。
但是眼前的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真的会杀人于无形,所以妮儿想恨,但是她不敢。
所以你看,妮儿就是这么奇怪,她在愤怒、在仇恨,但是她却依旧不敢将情绪发泄在刑天一干人身上,她觉得自己惹不起他们。
但是她却将情绪发泄在帝江与洛洛身上,或者只是因为看起来帝江与洛洛更好欺负些。
妮儿也知道她若与刑天一起,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是那又怎么样,总得有人为她的遭遇,为他们一家的惨死买单吧。
妮儿前思后想了半晌,方才慢慢开口,“您打算如何帮我?”
听到妮儿的回答,刑天笑的花枝乱颤,“真是听话的孩子。”
刑天的笑容明媚而又娇艳,但不知道为何,却无端的让人心中发冷。
“很简单,耐住性子等他们再来找你,让他们看到你的可怜,你的无路可退,让他们带你回家。”
“他们毁了你的家,我们也毁了他们的家好不好?”
刑天话语充满了浓浓的蛊惑,让妮儿不由自主的沉溺其间,是啊,凭什么她成了丧家之犬,帝江和洛洛却依旧安好无虞。
帝江与洛洛又比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好到哪里去,在他们眼中,她与家人的性命就如蝼蚁般低贱。
妮儿现在突然也想通了,或许当初她们碰到帝江,也只是帝江她们一行无聊时的一种消遣,但是却因此给她们一家带了无穷的灾祸。
这般想着,妮儿又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刑天,这人明媚的如同春日的艳阳,但是身上又无端的拢着一层阴寒之气,便是多靠近一分,都让人冷的遍体生寒。
他身上环佩叮咚,无不显示着她高贵的身份,但是她身后的黑衣人却是从头到尾只一身黑色,毫无半点装饰,两厢形成鲜明且强烈的差别。
但你若觉得这个好看到过分的人,比那些黑衣人要好说话,那你估计就要重新刷新一下你的认知了。
对上刑天似笑非笑的眼眸,妮儿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无声的点了点头,她也清楚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她连帝江与洛洛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于是自那天以后,她穿着破烂的衣服,吃着残羹冷炙,忍受着镇民的白眼、孩童的欺凌,扮演着一个疯癫的、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女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妮儿内心的仇恨和屈辱,越发灼烧的厉害,成了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妮儿的二姐、三姐不是没来找过她,但是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亲姐妹,妮儿的二姐与三姐还是退缩了。
她们连承认她的勇气都没有,若是让夫家知道她们还有个三妹活着,还莫名其妙怀了孕,那么她们的父母呢,他们的父母去了哪儿。
她们不敢想象村民的恶意诽谤会如何猜测,不管如何,这都是她们所承受不起,也接受不了的。
所以她们自见过妮儿一面以后,便是连畔源镇都不再踏足,至于她们以后的日子过的如何,那也是她们各自的事情了。
但是妮儿等啊等啊,等到她都快生了,帝江与洛洛都没有来找她,妮儿心中万分着急,她一点把握都没有帝江和洛洛是否还记得她。
若是帝江与洛洛将她忘记了,那她这些苦岂不是白受了。
对帝江和洛洛来说,妮儿敢肯定自己就犹如烟尘一般,让人记不住也想不起。
而远在幽暗之地的刑天,也渐渐的等的有些不耐烦,最后他利用从妮儿身上获取的、属于洛洛的那一丝气息印记,施展一种极其远古的秘法,梦魇播种。
这种秘法可以通过冥冥中气息的牵引,将一丝源自刑天本源的、充满负面情绪的魔念,如同种子般,悄无声息地植入人的梦境深处。
这种念头会吸收宿主的恐惧、不安、悲伤等情绪慢慢滋长,潜移默化地影响其心神,制造幻象或引发心魔。
由于这种影响的能量波动极其细微、性质阴晦,加上归墟本身气息特殊,竟连帝江一时都未曾察觉洛洛的异常。
洛洛只觉得自己近日心神不宁,偶尔会梦到一些关于妮儿破碎而压抑的画面。
于是这才有了洛洛迫不及待的拉着帝江又回到畔源镇。
妮儿当然不会藏起来,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帝江与洛洛发现她,她要让她们看到她的凄惨,她的落魄,她的生不如死,要不然她们怎么会心软。
只有她们心软,妮儿才有可趁之机,所以在帝江与洛洛出门的时候,妮儿狠狠的将肚子撞上桌角。
瞬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簌簌而下,她痛苦的哀嚎着,她知道洛洛正在镇上给她找接生婆,但是妮儿知道不会有人来帮她的。
如今在这畔源镇,她就是不幸与肮脏的象征,谁沾上她谁就倒霉,所以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