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市的高档小区“云顶华庭”，向来以安保严格着称。
但今晚，小区深处一栋独栋别墅的灯亮到很晚，客厅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
司徒静琪坐在沙发正中间，素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像玉一样白。她手里端着杯没动过的红茶，眼神落在面前的茶几上——那里摊着几张照片，都是流年观的人。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傻笑的样子，消失的圈圈穿着旗袍站在西厢房门口的侧影，广成子和广颂子凑在一起研究假药的憨态，还有玄珺子、玄镇子蹲在石桌上嗑瓜子的抓拍。
“人都齐了？”司徒静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坐在她对面的苏媚儿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了信师兄还没回来，估计是躲起来养伤了。顾梓依也在。”
顾梓依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灰色外套上还沾着点尘土，正是下午跟踪圈圈时蹭的。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好像还在想被银线缠住脚踝的事。
何老狐没在，据说是去打探黑月会的动静了。
“说说吧。”司徒静琪的目光扫过众人，“刚才收到消息，我们在流年观附近布下的眼线，全没了。”
这话一出，苏媚儿的脸色更白了：“是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干的？”她被圈圈的银线打怕了，现在一想到那细得像头发丝的线，就觉得脖子发紧。
“不是她。”顾梓依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是龙虎山那两个年轻道士，动手的是玄镇子，下手很利落，邓梓泓和玄珺子跟着处理的现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傍晚时躲在远处看到了全过程——玄镇子像拎小鸡似的解决了三个负责盯梢的小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邓梓泓和玄珺子随后跟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点血迹都没留下。
“龙虎山”司徒静琪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果然是名门正派，连处理后事都这么专业。”
苏媚儿咬着唇：“静琪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金土命格虽然好，但流年观那群人好像不好惹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消失的圈圈就不用说了，银线太厉害。龙虎山那几个道士，看着吊儿郎当，下手比谁都狠。还有那个胖道士，虽然一个本事不咋地，但另外一个很能打啊。”
“不止这些。”顾梓依抬头，眼神里带着点凝重，“我总觉得，他们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运。”
“气运？”苏媚儿没明白。
“嗯。”顾梓依点点头，“就是那种明明看着要栽跟头，却总能莫名其妙化险为夷的运气。黑月会够厉害了吧？还不是栽了那么多人在他们手里。我们这几天，不也折了不少弟兄？”
了明、了空死了，三个小妖刚被玄镇子解决，了信受伤，算下来，往生阁这波确实损失不小。
“那怎么办？”苏媚儿急了，“金土命格我们势在必得，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她还等着靠这个立功，好在往生阁里站稳脚跟呢。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顾梓依才犹豫着开口：“要不我们找黑月会帮忙？”
苏媚儿愣了一下：“找黑月会？他们跟我们可是竞争对手，怎么会帮我们？”
“不是让他们帮忙。”顾梓依的眼睛亮了些，“是让他们去跟流年观斗。黑月会跟流年观仇怨很深，我们稍微推波助澜一下，让他们先动手。”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我们实力本来就远不如黑月会，硬拼肯定吃亏。不如让黑月会去当这个出头鸟，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苏媚儿听得连连点头：“这主意好啊！黑月会的涂晨亿不是很厉害吗？燎原符一烧，半个街区都能着火，肯定能把流年观那群人烧得屁滚尿流！”
司徒静琪却笑了，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你觉得，黑月会会那么傻吗？”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黑月会死的人还不够多吗？”司徒静琪看着顾梓依，“残雪风在国外不露面，国内这些人，张鹏、侯苍生、匡利睿、王宏飞、季子垚、谢汉辉、柳庚茂、萧晟死了那么多高手，他们现在躲还来不及，未必会再主动动手。”
顾梓依的脸僵了一下，低下头没再说话。确实，黑月会最近安静了不少，听说许馥妍带着涂晨亿说黑月会暂时退出横江市，之后就没怎么看过这两人在横江市。
“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苏媚儿有点不甘心，她为了抓金土命格，前前后后忙活了快半个月，还差点被圈圈的银线伤着。
司徒静琪没回答，目光转向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端木，你怎么看？”司徒静琪问道。
这个叫端木墨瞳的男人，是半年前才来到司徒静琪身边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心思缜密，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稳妥的建议，司徒静琪对他很信任。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等。”
就两个字，简洁明了。
“等？”苏媚儿没明白，“等什么？”
“等他们内讧，或者等他们露出破绽。”端木墨瞳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上，屏幕上是流年观的平面图，标注着每个人的住处和常待的位置，“流年观看似团结，其实内部派系复杂。”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沈晋军：“金土流年，贪财怕死，却重情义，是个变数。”
又点了点消失的圈圈：“神秘高手，独来独往，未必真的跟他们一条心。”
再点了点广成子和广颂子：“青云观和散修，立场摇摆不定，利字当头。”
最后点了点邓梓泓他们：“龙虎山弟子，是为了保护金土命格，还是另有目的，尚未可知。”
“这些人聚在一起，短期没问题，时间长了，总会有摩擦。”端木墨瞳收回手，推了推眼镜，“我们只要耐心等，总有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黑月会未必真的会一直蛰伏。残雪风在国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金土命格落在别人手里，迟早会有动作。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司徒静琪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说得有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那就等。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苏媚儿和顾梓依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点憋屈，但端木墨瞳的话确实没毛病，只能点点头。
客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些，苏媚儿开始跟司徒静琪汇报她新做的傀儡，顾梓依则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流年观众人的资料，补充玄镇子动手的细节。
端木墨瞳依旧站在司徒静琪身后，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有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等待，倒数着时间。
而此时的流年观，沈晋军正举着手机，对着广成子和广颂子拍视频。
“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我们流年观的两大护法，左边这个是广成子道长，擅长制作用了都说好的‘辨灵散’！右边这个是广颂子道长，一手铜锤耍得那叫一个溜！”
广成子对着镜头咧嘴笑，手里还举着他那包加了三倍朱砂的胡椒粉。广颂子则配合地举起大铜锤，差点把镜头砸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沈晋军，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了？”
“这叫宣传！”沈晋军头也不抬，“等咱的在线粉丝多了，就开卖我的桃木剑周边，还有我的土拨鼠符，肯定能发财！”
院子里的笑声飘出墙外，和别墅里的凝重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