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来人,快去找戚姑娘过来——”
这种喜极而死的情况,虽然说极少发生,可未必就不会发生在老桑先生身上。
门外的护卫们听到高渐飞紧张的喊声,匆忙应了一声,便去找人。
戚采薇很快就到了现场,为桑志坚诊脉后,便取出银针,在桑志坚左手虎口的穴位上扎了一针,而后轻轻捻动银针,数个来回后,快乐到昏死的桑志坚便“噗”的一声张开嘴巴、睁开眼睛,那种模样就象是从噩梦中惊醒了一样。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桑志坚老脸一红,躺在床上没说话。
戚采薇眼神古怪:“大人,桑先生没事儿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过于大喜和过于大怒,都会伤身体的,我这边下去开一副汤药,给桑先生平复一下起伏的心绪就好。”
“有劳了。”高渐飞点头。
戚采薇笑了笑,没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桑志坚素来看不起女人,但是戚采薇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又让他不得不正视。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老桑先生便选择忽略这个极少数的个例。
“方才属下实在是失态了,让主公见笑了。”桑志坚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碍事。”高渐飞倒不是太在意这种事情:“这事儿过于惊世骇俗了,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主公,不知您那位失散多年的叔父,如今是何想法?”
高渐飞道:“他现在接手了霓裳练兵的事情,不如这样,晚些时候,我设宴,先生好和我叔父详谈一下如何?”
“如此最好不过了!”桑志坚连连颔首,他这边乍然得到这个消息,那自然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然后想好应对之策。
毕竟,以前高渐飞只是占一个山头而已,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可现在不一样了,高渐飞居然占有这样的大义……
忽而想到了什么,桑志坚又道:“另外,晚间议事的时候,还请将夫人也一并请到,说不得有些事情,还需要夫人给主公巨大的助力才是。”
“这个自然。”
世界就是这样,以前身份低微的时候,可以不在意。
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宇文芸是什么身份,桑志坚就算是想不在意,也不可能。
演武场上。
卫惊雷正在对高渐飞此前的枪盾阵型做出改进。
高渐飞站在一边上听了会儿,这才知道,这个让自己沾沾自喜的枪盾阵形,其实存在着很大的隐患。
欺负那些菜狗还行,可要是真正遇到了善于用兵的人,只怕要吃大亏。
枪盾阵型的优势在于打防御战,不惧怕短兵交锋。
可最怕放风筝,万一对方派出灵活机变的骑兵,拖着绊马索往这边冲过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卫惊雷的改进,多数都是应对敌人放风筝的战术。
“你把那妮子派出去了?”看着盾阵演练起来后,卫惊雷忽而想到了什么一样,扭头对着高渐飞问道。
高渐飞点头道:“虎牢城那边,我们可以去大肆招募难民从军,而且这些人都是西魏本地的百姓,非常好煽动情绪。”
“先前还说了,晚些时候,教她枪法呢,你这忽然就把人派出去,那不是让人家心中起了疙瘩?”
高渐飞哑然道:“叔父,这不至于吧?”
“这妮子或许不至于,但如果换成别的人,未必不会因此而心生芥蒂,日后还需多多考虑。”
“叔父教悔的是,我记住了。”
卫惊雷闻言一笑:“自家人,不说这种话……我思考了一下,我们先招募军卒三千人,这三千人中,分为两千的战兵,一千的辅兵。”
“战端一起,狼山口那边的朱铁雄必定会和虎牢城那边的段怀安先一步攻占石佛城。”
“石佛城是整个放虎原第一重镇。”
“如果段怀安和朱铁雄真的象我说的那样,调集重兵攻打石佛城,那我们就趁机拿下狼山口,而后发兵攻取铁林城,如此一来,便可以铁林城和狼山口互为呼应,扼控住宋明昭的咽喉。”
高渐飞闻言,立刻捡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将这几个地点都标注出来。
对于这北原的地界分区,他经过众人多次科普,总体上来说,认知这块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往南边走的朔方城,虽然说是黄河上游以北的第一重镇,可是这地方四周都是平地。
城池是非常高大,但是并没有狼山口这种非常险要的地形,因此反而不用特别在意。
你来打,那我就退到伏龙岭,或者是狼山关里边,你有本事你就飞进来,没本事你在外边干瞪眼。
这就是兵法上所说的地利了。
伏龙岭这种地形,边军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没办法打进去。
至于狼山口,以前就是扼控西魏南下的第一雄关。
西魏和干国对峙百馀年,如果不是有狼山口,干国在建国初期,其实很难抵挡住西魏的压力。
高渐飞点点头,觉得叔父的猜测非常合理。
“实际上,就是不知道宋明昭是否说服了那石佛城的守将做他的人。”卫惊雷沉吟道:“你这边打探消息的速度不太快,需要单独成立一个机构,用于刺探军情才行。”
高渐飞哑然失笑:“叔父,你这说的太夸张了吧,我这里有一个特种小队,里边也有人非常精于此道,但是侄儿现在手底下能调动的人,总共也不过千馀……”
“哈哈哈……”卫惊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倒是我有些心急了,不过嘛,你那个特种小队,我也有所耳闻,说的都是些身怀各项技术的人……”
“对了,听说虎牢城那边有一个丐帮也归顺你了?这丐帮之中,多是讨饭的叫花子,这些人去过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注意,用他们来发展成为刺探消息的下属,想来会很得心应手的。”
高渐飞一听,还真是没想到可以这么玩儿啊!
“谢乐骑,听到二大爷说什么了吗?立刻让徐奔那家伙整理一下,他手底下那些人适合做这件事情,然后把这些人立刻调配过来。”
“是!主公!”谢乐骑立刻应了一声去做。
“此外……”高渐飞把桑志坚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朱铁雄的首席幕僚……”卫惊雷在说到“朱铁雄”三个字的时候,言语之间多少有些不屑的感觉。
“认得。”卫惊雷点头道:“当年我多看他一眼,都是抬举他了,没曾想这样的人,居然也混到了破虏将军的位置上。”
高渐飞听着这话语里边,似乎带着几分冷意,立刻追问道:
“叔父,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有!”
卫惊雷眉宇间闪过一抹狞色:“此人昔年不过是我军帐前边一个牵马的马夫,我们卫氏一门遭狗皇帝清算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