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渐飞推门走了出去,还顺手柄门关了起来,费霓裳对他隐约生出那么些许好感来。
“参见陛下!”
费霓裳跪下行大礼。
“罪臣不知陛下沦落至此,实在……”
“霓裳,你我之间历经生死,还说这些做什么呢?”
宇文芸伸手将费霓裳搀扶了起来,而后把自己和费霓裳分手之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费霓裳闻言,很是感慨:“臣真是没想到,陛下你居然遭遇了这么多……”
“那你呢?”宇文芸忙问道。
费霓裳惆怅道:“那天我领着残兵,穿上陛下的衣服,引开追兵后,只能跳进河中逃生,醒来之后,已经距离战场三百多里远,我被从江上路过的商船救了。”
她有些后怕的说道:“还好我在跳进河中之后,挣扎着把身上陛下的衣服脱掉,这才没有暴露身份,我对救我的人谎称自己是京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战乱来临,外逃的时候遇到了贼兵,只能跳船逃走……”
“后来,我养了一个多月的伤,离开了那商队,便往这边赶过来查找陛下。”
“京城那边,战事已经结束,贼兵也没有对外说抓到陛下,我就一路往这边走来,也曾查找过陛下,只是始终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选择待在这里等着陛下,好在天不负有心人,臣终于等到陛下来了。”
“霓裳,那你联系过铁林城城主了吗?”宇文芸问道。
“这倒不曾,不过我有暗中观察过他,宋明昭对他似乎很是信任,只是留了一个心腹将领,带着一千精锐驻扎在铁林城,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改变。”
宋明昭就是干国那位赵王爷。
“陛下,贸然联系他的话,只怕风险很大,还是再多多观察一二吧?”
费霓裳随后带着几分沉吟的口吻道。
“放心,我不会这么冲动的,我和夫君在伏龙岭也算有点势力……”
费霓裳沉吟道:“陛下,你这次带着这个男人来,是准备将你的身份告诉他?”
“并非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若是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后,心生畏惧,告诉了干国的武将朱铁雄,我们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宇文芸闻言,难免默然了起来,只是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来了高渐飞以往对她的种种。
从上山开始,不强迫她做那个……
她发现自己对高渐飞的情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受控制滋生的——女帝陛下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单身久了,馋高渐飞的身子!
到后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发生后,两人之间的情感自然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日久生情。
也或许是,宇文芸从没见过世间有这样的奇男子,自然倾倒在高渐飞的魅力之下。
也或许……当真只是馋他身子。
可爱与欲,本身就是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楚的。
“告诉夫君,我不想一直都围着他。”宇文芸绝美的脸蛋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霓裳,你将来也会有心爱的男子,你难道想对自己心爱的男子隐瞒一辈子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更何况……眼下乱世将起,赵王宋明昭谋反之意路人皆知,天下一乱,我们就可以趁势而起复国了。”
听着女帝陛下毫无政治修养的话语,费霓裳心中不免闪过一抹绝望之色。
费霓裳的内心,难免生出一抹绝望之色。
陛下啊陛下,内政你处理不好,斗争不过那些老狐狸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还恋爱脑啊?
我们干的,是复国的大事,是动辄就要死千千万万人的。
你……你这样的想法,你让臣该怎么好才是啊!
“霓裳,你是担心我看错了人吗?”宇文芸忽而嫣然一笑道。
“我……”费霓裳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自己是担心你看错吗?
你以前难道不是看错了人,才有了那奸相把持朝政,最后导致整个大魏国就此复灭的吗?
“霓裳,你相信我,或许以前我是有些意气用事了,可如果不是确定夫君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又怎么会领着他到这里来呢?”
费霓裳听着宇文芸这话,又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内心一颤。
“也罢……如今国已非国,家已非家,陛下又如此笃定,臣便是不相信,又能如何?”
费霓裳脸上流露出一抹认命之色:“陛下,现在我把他叫进来,如果他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大为失态,要对你不利的话,我就下令杀了他!”
“这……”宇文芸闻言大为失色,可片刻时间后,她镇定自若道:“霓裳,你放心吧,夫君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希望如此。”费霓裳点头,而后转身打开了房门,看向站在远处的高渐飞,声音冰冷道:
“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高渐飞扭头斜视了一眼费霓裳:“你的声音,简直比这冬日里的冰雪都要冷。”
费霓裳冷冷道:“如果你的亲人,全部都死在了战场上,相信我,你的声音会比我更冷!”
高渐飞闻言一愣,抱拳道:“抱歉,我并不知道,我看着周围的痕迹,发现这边有很多人活动的痕迹,所以……”
费霓裳眼里闪过一抹吃惊,“你看出来了?”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大的房屋,你想让它保持清洁都够呛——”
高渐飞展现出来了,极为惊人的洞察力:“就拿这边来说吧,昨天铁林城的雪很大,但这里的雪却不多,分明是有人一直在打扫的……”
他看着费霓裳的双手道:“你这双手,看起来并不象是个扫雪的人。”
费霓裳沉吟片刻,点头道:“我承认,你是个观察力很不错的人,进来吧,我们有事情要和你说。”
高渐飞点头,昂首走了进去,急忙看向里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的宇文芸:“夫人……”
“夫君。”宇文芸忙迎了上来。
费霓裳看着女帝这样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愤愤不平。
陛下啊陛下!
你怎么可以这样沉迷于男色?
不是当以复国为己任的吗?
“我们……”费霓裳关上了门,回头看来,眼神很是复杂。
宇文芸轻轻握着高渐飞的手坐了下来,眼神温柔道:
“夫君,我有一件事情,瞒了你很久,今日我想与你坦白,当我说完这件事情后,你是走是留,我都不怪你。”
“恩?”高渐飞满脸愕然:“夫人,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不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们都要相互扶持、相互信任,走到最后的吗?”
“我……”宇文芸动情地看着高渐飞。
高渐飞亦动情地看着宇文芸。
费霓裳尴尬地用脚趾头扣着厚厚的冬鞋,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一句话:
“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