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轰隆——!!!”
食人妖那愚钝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的撞击,如同永不停歇的末日丧钟,一次次撼动着卡扎督姆的西门。
每一次撞击的间隔越来越短,力量却似乎越来越大。
门外的奥克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嗜血渴望的嚎叫,那声音如同黑色的潮水,拍打着岩石,渗透进门缝,冲击着门后每一个矮人紧绷的神经。
门内,前厅通往大门的主廊道——荣耀回廊中,空气凝固如铁。
数百名矮人战士组成了最后的防线。
他们大多是撤回的伤员中还能战斗的,以及匆忙武装起来的工匠和矿工。
铠甲不全,武器各异,但每一张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都只有一种表情:岩石般的肃穆与死寂般的决心。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在每一次撞击中都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宏伟大门。
门面上精美的古老浮雕早已布满凹痕和裂缝,中央最大的凹陷处,黑铁已经扭曲变形,露出后面断裂的支撑龙骨。
尘埃和细小的碎石不断从门楣和两侧岩壁簌簌落下。
站在防线最前列的,是一位名叫格朗因的矮人将军。
他是王室旁支,以勇猛和顽固着称,左眼在之前的门外交战中永远失去了,此刻戴着一个粗糙的黑铁眼罩,剩下的独眼如同燃烧的炭块,死死锁住大门。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奥克黑血。
“稳住!”格朗因的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在死寂的回廊中回荡,“记住你们身后是什么!是先祖的厅堂!是你们的妻儿老小!是都林一族最后的火种!今天,我们脚下就是界线!退一步,就是耻辱!进一步,就是英灵殿!”
没有激昂的回应,只有更加粗重的呼吸和握紧武器的指节摩擦声。
矮人们用沉默,表达了他们的回答。
就在这时——
“嘎吱咔嚓嘣!!!”
一连串令人心脏骤停的断裂巨响!
大门中央那处最大的凹陷,在又一次蓄满全力的食人妖撞击下,终于彻底崩裂!
一块巨大的、扭曲变形的黑铁门板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向内凸起、撕裂!
紧接着,连接门板的最后一根粗如手臂的精钢门轴,在金属疲劳和巨力作用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砰然断裂!
“轰隆隆隆——!!!!!”
失去了关键支撑的卡扎督姆西门,如同被巨人推倒的巨碑,带着埋葬一切的威势,朝着门内的矮人防线,轰然向内倒塌!
数以吨计的黑铁、岩石、雕刻碎片、连同门外堆积的部分尸骸和杂物,如同泥石流般倾泻而入!
尘土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回廊!
震耳欲聋的倒塌声和岩石滚动声掩盖了一切!
“咳咳!顶住!准备迎敌!”格朗因在烟尘中嘶吼,独眼被迷得流泪,但他死死站在原地,战斧横在身前。
烟尘稍散,末日般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巨大的门洞已然洞开,门外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奥克眼睛和狰狞的面孔,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而在倾倒的门板废墟之上,几头皮肤如灰岩、浑身沾满血污和尘土、散发着恶臭的食人妖,正摇晃着硕大的头颅,发出含糊而兴奋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踏着废墟,率先向矮人防线冲来!
它们手中挥舞着粗大的木棒和石柱,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大门倒了。
卡扎督姆,向敌人敞开了胸膛。
这一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所有矮人淹没。
但下一瞬间,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东西——源自血脉深处、与这座山脉同呼吸共命运的守护意志——猛然爆发!
格朗因猛地高举战斧,用尽所有肺活量,发出了震裂烟尘的、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
“都林——!!!”
这声咆哮,仿佛点燃了引信。
防线后方,所有矮人战士,无论伤疲,无论恐惧,同时挺直了脊梁,将手中千奇百怪的武器高高举起,用嘶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声音,齐声怒吼,回应着他们的将军,回应着他们濒临破碎的家园:
“万岁——!!!”
声浪如同怒涛,压过了门外奥克的喧嚣,在回廊中激荡!
“为了卡扎督姆!杀!”格朗因独眼赤红,第一个迎着最前面那头食人妖冲了上去!
他矮壮的身躯与食人妖相比如同孩童,但那份决死的勇气却堪比山岳!
“杀——!!!”
数百矮人战士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跟随着他们的将军,怒吼着迎向了从破口涌入的奥克狂潮和食人妖的巨足!
最惨烈的门内绞杀,瞬间爆发!
食人妖的巨棒砸下,能将数个矮人连人带盾砸成肉泥。
但矮人们毫不退缩,他们利用灵活的身形和低矮的优势,从食人妖的腿间滚过,用战斧砍击它们的脚踝和膝盖,用长矛刺向它们相对柔软的腹部!
每倒下一个矮人,就有更多的矮人涌上,用血肉之躯迟滞这些庞然大物的脚步。
奥克步兵则如同黑色的污水,从食人妖的腿缝和两侧涌入,与矮人战士撞在一起!
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怒吼与惨叫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回廊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的延伸。
矮人凭借更精良的残存装备和更坚韧的意志,死死抵挡着,将奥克堵在门口附近,但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防线在食人妖的蛮力和奥克绝对的数量优势下,被一步步向后压缩。
格朗因将军的战斧砍进了一头食人妖的小腿,却被另一头食人妖的巨棒扫中,喷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一时难以爬起。防线上出现了更大的缺口。
越来越多的奥克涌入,它们踩着同伴和矮人的尸体,嚎叫着向前推进。
矮人的阵型越发散乱,眼看就要被彻底冲垮,淹没在黑色的浪潮中。
就在这防线即将崩溃、绝望再次笼罩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
从回廊后方,通往卡扎督姆更深处的黑暗甬道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无比刺目、纯粹由银白色光芒构成的耀眼光潮!
这光芒并非火焰的炽热,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星辰凝聚,又似深埋地底的秘银矿脉瞬间暴露在阳光下,冰冷、锐利、充满了穿透性的力量!
光芒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驱散了回廊中的烟尘与晦暗,也让所有正疯狂涌入、习惯了昏暗环境的奥克,包括那几头食人妖,发出了痛苦的嘶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或抬手遮挡!
它们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光芒中,一个并不高大、却仿佛携带着整座山脉怒火的矮壮身影,高举着一柄闪烁着奇异银白色符文光芒的战锤,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从光潮最前端猛然冲出!
他的铠甲残破,沾满黑灰和干涸的血迹,胡须焦黑卷曲,脸上带着疲惫与烟尘,但那双眼睛——如同格朗因一样——燃烧着绝不屈服的火焰,甚至更加炽烈,更加明亮!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灵魂的共鸣,压过了一切喧嚣,在光芒回荡的回廊中炸响:
“随我冲锋!都林的子孙!为了卡扎督姆!为了永不磨灭的荣耀!随我——冲锋!!!”
是纳因!
都林六世之子,卡扎督姆的王子!
他竟真的从地底的绝境中杀了出来,并且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如同传说中的英雄般归来!
在他身后,光芒稍敛,显露出另外一些身影——甘道夫、杰洛特、莱戈拉斯、特莉丝,以及数百名浑身浴血、眼神却如获新生的矮人战士!
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和援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濒临崩溃的矮人防线!
格朗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独眼死死盯着光芒中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更加狂暴的战意!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战斧指向敌人,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响亮的、带着哭腔与无尽振奋的怒吼:
“王子回来了!是纳因王子!!随王子冲锋——!!!为了都林!!!”
“为了都林!!!”
防线后所有残存的、本已力竭的矮人战士们,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眼中熄灭的火焰轰然重燃,并且烧得比之前更加炽烈!
疲惫与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和王子身先士卒的勇猛彻底驱散!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中,原本节节后退的矮人防线,不仅稳住了,更是在纳因和他带来的生力军如同锋利楔子般的冲击带领下,向着被光芒暂时致盲、陷入混乱的奥克前锋和食人妖,发起了悍然的反冲锋!
纳因手中的银色战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银白色的光弧,被光弧扫中的奥克如同被灼热的利刃切割,非死即伤,甚至对皮糙肉厚的食人妖也能造成明显的痛楚和阻碍。
他如同战锤的锤头,狠狠砸入了奥克浪潮之中!
甘道夫的法术、杰洛特的银剑与法印、莱戈拉斯的精准箭矢、以及特莉丝关键时刻的防护与骚扰,如同配合默契的尖刀小队,在纳因打开的缺口两侧扩大战果。
而重新燃起斗志的矮人战士们,则如同被锻打后更加坚硬的钢铁,跟随着他们的王子,用战斧、重锤、甚至拳头和牙齿,疯狂地反击!
他们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将刚刚涌入的奥克一步步向后推去!
原本即将崩溃的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光芒与援军、尤其是王子归来的激励下,竟硬生生顶住了奥克最凶猛的冲击,并且开始了逆流而上的反击!
荣耀回廊中,战局瞬间逆转!
卡扎督姆的心脏,在门扉倾覆的至暗时刻,因为王子的归来与矮人永不磨灭的勇气,再次开始了顽强而悲壮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