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让林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拉开山河霸业图,视线死死钉在铁壁关的北侧。
黑雾笼罩的边缘,一团代表敌意的红色光点,正不紧不慢地朝着铁壁关的方向移动。
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标明确。
“我就知道,占了这么大个铁壁关,终归是不能消停的。”
林墨将地图拉近,再拉近。
画面清淅了。
然而看清来犯之敌后,林墨整个人却疑惑了。
那是一支军队没错,可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骑在一匹同样老迈的战马上。
他身后跟着一群士兵,看年纪,平均年龄估计得五十往上。
人数也不多,目测三千出头。
这是什么操作?
夕阳红敢死队?
北境那边收到消息,派了支老年观光团过来慰问?
还是说,他们觉得我林墨是个软柿子,派个夕阳红敢死队就想把我给平推了?
这阵容,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铁壁关门口跳广场舞的?
一连串的问号在林墨脑子里刷屏。
情况不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必须立刻回去。
“走,种果子。”
衣袍被人轻轻一拽,江芷薇正赤着脚站在地上,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林墨的外袍,一脸的认真与期待。
林墨低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为了宝宝,刻不容缓”的眼睛,心里有些无奈。
他将那枚琥珀色的长生果种塞进江芷薇手里,双手捧住她的小脸,在她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娘子,听话,铁壁关那边出事了,我得马上回去。”
“这宝贝种子就交给你了,”
林墨语速飞快,
“找块风水宝地,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再用宝葫芦浇点水,记住,一点就行!”
交代完,林墨转身就冲向卧室,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江芷薇看他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也知道事情紧急,没再纠缠。
她跟了进去,学着其他姐姐的样子,想帮林墨整理衣物。
结果手一忙,脚一乱,差点把林墨的腰带系成一个死结。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墨哭笑不得地抢过腰带。
等他终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时,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我,和宝宝,等你。”
江芷薇的脸颊贴在林墨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
林墨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刚刚成为母亲,眼底还带着一丝懵懂和无限依赖的姑娘,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重重地吻住了那片昨夜被自己啃咬得微微红肿的唇瓣。
许久,唇分。
“在家乖乖的。”
林墨揉了揉她的头发,再不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百草园。
另一边。
北境,通往铁壁关的古道上。
一支军队正在缓缓前行。
三千人的队伍,算不上庞大,但行进的队列却整齐得如同刀切斧砍。
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老旧,布满了岁月的刻痕。
手中的兵器也并非时下流行的制式,却被擦拭得锃亮。
队伍里,几乎看不到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风霜雕刻的皱纹。
但那一个个挺得笔直的腰杆,和那双双历经沙场、沉淀了血与火的眼睛,却让这支“老年军”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队伍最前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勒住缰绳,停下了脚步。
他身下的战马似乎也累了,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将军,弟兄们都上了年纪,走了大半天,该歇歇脚了。”
旁边一个独眼副将凑过来说道。
被称作将军的老者,正是撼山军中赫赫有名的宿将,孟虎。
孟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一张张写满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是!”
然而,命令刚下。
“驾!驾!”
远处,一骑斥候快马加鞭,疯了似的朝着本阵冲来,马背上的人影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摔下来。
“是老四!”
独眼副将认出了来人。
斥候冲到近前,一个翻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也顾不上满身的尘土,跪倒在孟虎马前。
“将将军!不好了!”
孟虎看着斥候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一拍马鞍。
“老四,你这骑术是跟村口的驴学的?”
“怎么还带摔跤表演的?多大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周围的老兵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老四,你这把老骨头不禁摔啊,是不是昨晚偷喝酒没叫我们?”
“哈哈哈,我看老四是真老了,以后还是别当斥候了,给我们刷尿壶吧!”
“哈哈哈哈!老六我觉得你说的对!”
这群跟着孟虎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家伙,平日里就是这么互相挤兑,早就习惯了。
生死兄弟,骂得越狠,交情越深。
然而,那个被叫做老四的斥候,此刻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思。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前方的峡谷入口,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啊!墙前面有墙!”
“墙?”
孟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说什么胡话!前面是一线天峡谷,哪来的墙?”
“真的!是一道黑色的巨墙!”
老四急得快哭了。
“那墙把整个峡谷口都给堵死了!严严实实!比咱们北境王城的墙还他妈高好几倍!”
张四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老四。
一线天峡谷,他们这帮老家伙走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一堵墙来?
孟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张老四,军中无戏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将军!我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您砍了我的脑袋!”
老四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孟虎盯着张老四看了足足十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发酒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什么他妈玩意儿!”
“走!跟老子去看看!”
孟虎一把拽过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就要下令全军前进。
然而,一旁的马车中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孟伯伯,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