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雨燕”突击艇从钢铁之城垂直起降平台呼啸升空。
这是专门为高速渗透设计的飞行器,流线型机身,没有武装,但引擎功率是常规型号的三倍,能在大气层内达到三马赫极速。
驾驶员是老牌飞行员王凯,代号“隼”。
“抓紧,陈工!”王凯在通信里喊,“我们要玩命了!”
引擎全开,突击艇像被踹了一脚,猛地加速。
过载将陈子昂压在座椅上,但他面色不变,只是闭着眼,精神力延伸出去,捕捉着西方那股越来越清淅的恶意波动。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三百公里两百五十公里两百公里
他能“看”到那祭坛的轮廓,在灵能层面,它象一颗暗红色的肿瘤,不断搏动,不断生长。
肿瘤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那东西散发着古老、饥饿、疯狂的气息,仅仅是感知,就让人脊背发凉。
“到了!”王凯喊道,“b7接应点!
下面有我们的地面小组接应!
陈工,准备”
“不用降落。”陈子昂睁开眼,“开舱门。”
“什么?”王凯一愣。
“开舱门,然后你立刻返航,不要停留。”陈子昂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机舱内红灯闪铄,警告着舱外是高速气流和低气压。
王凯通过舷窗看到陈子昂平静的脸,咬了咬牙,按下开关。
嗤——
舱门滑开,狂暴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人睁不开眼。
突击艇在千米高空,下方是连绵的暗红色丘陵。
陈子昂走到舱门边,狂风撕扯着他的作训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头望向西方——据点就在三十公里外,那股恶意波动已经强烈到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陈工!
你要怎么”王凯的话没说完。
陈子昂向前迈了一步,踏出舱门。
自由落体。
风声在耳边尖啸,地面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但他没有惊慌,而是在下坠中调整姿势,双手在胸前虚合。
精神力高度集中,灵能从体内涌出,与空间产生共鸣。
他“看”到了坐标——不是地理坐标,而是灵能层面的锚点。
那个祭坛,那个肿瘤,就是最醒目的灯塔。
就是现在。
双手向外一分。
嗡——
蓝色光门在他前方展开,不是水平,而是垂直,象一面镜子竖在空中。
光门另一侧,景象模糊扭曲,但能隐约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听到混乱的嘶吼。
陈子昂坠入光门。
消失。
突击艇上,王凯盯着空荡荡的舱外,目定口呆。
几秒后,他才回过神,猛地拉起操纵杆,突击艇一个急转,朝着钢铁之城方向全速返航。
他的通信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一句喃喃自语:
“老天爷这他妈是什么”
……
祭坛洞室。
空气黏稠得如同实质,弥漫着血腥味和臭氧味。
暗红色的光芒从祭坛上散发,照亮了整个空间,那光芒不温暖,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十多名永燃堡术士围坐在祭坛周围,双手高举,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他们的眼睛翻白,嘴角流涎,精神已经与祭坛连接在一起,在不断抽取俘虏的生命能量,注入那个即将完成的召唤仪式。
祭坛中央,金属柱的旋转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虚影。
柱身上的黑色物质完全活化,像触手一样舞动,与暗红晶体融合。
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细长,多节,表面覆盖着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口器。
地脉蠕虫。
即将降临。
主持仪式的是一名年老术士,脸上布满皱纹和刺青,手里握着一根骨杖。
他站在祭坛正前方,骨杖指向最后一排俘虏——那是十几名石心氏族战士,被俘时受重伤,此刻被铁链锁着,怒目圆睁。
“最后的祭品!”老术士嘶声喊道,“用你们的生命,打开门扉!
迎接伟大的‘穿地者’!”
骨杖挥下,法阵光芒大盛,开始抽取那些氏族战士的生命力。
战士们发出痛苦的咆哮,皮肤下的岩石纹路亮起土黄色光芒,那是他们天生的灵能抗性在抵抗。
但法阵太强,他们的身体还是开始干瘪。
就在这时。
洞室角落,一处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空气突然扭曲。
嗡——
蓝色旋涡凭空展开,直径两米,旋转着稳定下来。
旋涡对面的景象让所有术士一愣:那是高空,蓝天,云层,还有呼啸的风。
然后,一个人影从旋涡中坠出,落地,翻滚卸力,稳稳站起。
陈子昂。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目光扫过整个洞室,在祭坛上停留一秒,然后落在那些即将被献祭的石心氏族战士身上。
“抱歉,来晚了。”他说,声音在死寂的洞室里清淅可闻。
永燃堡术士们愣了三秒,然后炸开锅。
“入侵者!”
“杀了他!”
“打断仪式!”
三名离得最近的术士扑上来,手里凝聚出暗红色的能量刃,带着腐蚀的恶臭劈向陈子昂。
陈子昂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那三名扑上来的永燃堡术士距离陈子昂还有三米时,动作突然僵住。
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不能不停——三面半透明的蓝色灵能护盾在他们面前半米处无声展开,呈弧形,边缘光滑如镜。
护盾表面流淌着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灵能高效流动的路径。
术士们手中的暗红能量刃劈在护盾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能量刃就象冰雪遇热油,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没荡起。
陈子昂甚至没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杂兵,落在祭坛中央那个老术士身上。
老人脸上布满皱纹和黑色刺青,双眼翻白,骨杖高举,祭坛上的暗红光芒随着他的吟唱节律明灭。
“停下仪式。”陈子昂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锤子砸进凝固的空气中。
老术士的吟唱顿了顿,翻白的眼睛转向陈子昂。
那眼神没有焦距,只有疯狂和某种非人的嘲弄。
“钥匙”老术士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破风箱在拉扯,“锻炉之主的预言星澜的遗产你来得正好。
‘穿地者’需要高质量的灵魂作为最后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