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儿子和女儿(1 / 1)

金陵城闷热而焦躁,黄浦江畔那场惊天绑架案掀起的波澜,并未随着几声枪决的脆响而平息,反而像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持续扩散,愈发猛烈地冲击着本已岌岌可危的堤岸。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国府的财政部和经济部。

一份份加急报告被送到部长案头,沪上、江浙乃至平津地区,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资本撤离潮和技术人才流失潮。

大额外汇转移申请激增,许多工厂的关键工程师、技师请假南下后便杳无音信。

更让高层心惊肉跳的是,这股恐慌情绪开始渗透进金融市场,法币对刀勒、南洋元、黄金的黑市汇率,竟在绑架案告破后,出现了本不该有的、持续而诡异的阴跌。

市场是最真实的。

实业家们用脚和资金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一个案子,破得稀烂。钱没追回多少,人心全丢光了。

现在满天下都在传,是我们自己人绑了自己人,是国府在纵容土匪。

你那个保密局是干什么吃的?事前毫无察觉,事中束手无策,事后连个像样的替罪羊都找不齐整,要你们何用?!”

刚刚成为保密局局长,还没成为戴春风之后的心腹红人没多久的毛局座脸色煞白,腰弯得更低,连声道:

“是卑职无能,卑职失职……案子牵扯太深,有些线索……实在不敢深挖……”

他心中也满是苦水,民心、资本流失?那是政客和经济官员该操心的事,关他特务头子何事?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

骂归骂,烂摊子还得收拾。

国府很快发表了一系列措辞严厉的安民告示和声明。

报纸头版通栏标题:

《金陵重申保障工商业者合法权益》、《彻查内部害群之马,还社会朗朗乾坤》、《警惕别有用心者挑拨离间,破坏抗战后经济复苏大局》。

然而,经历了荣家绑架事件全程的工商界,早已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安抚的了。

恐慌并未平息,南下的暗流反而更加汹涌。

码头上,前往香江、南洋的船只愈发紧俏,银行里,兑换外币、提取金条的队伍更长了。

眼见内部弹压和舆论安抚双双失效,资本和人才流失愈演愈烈,金陵高层终于慌了神。

无奈之下,他们想起了那个在太平洋战争中曾慷慨援助、战后似乎依然愿意扮演“亚洲秩序维护者”的白鹰爸爸。

一份措辞恳切、列举南洋不当吸引我国资本技术人才、破坏远东经济稳定的照会,被紧急送往白鹰方面,恳请亲密盟友出面主持公道,对南洋施加必要压力。

然而,此时的白鹰高层,目光早已不再聚焦于远东这点疥癣之疾。

46年,世界的政治气候正在急剧降温。

3月5日,英国前首相丘先生在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了那篇著名的铁幕演说:

“从波罗的海的斯德丁到亚得里亚海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罗巴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

这被后世公认为冷战开始的公开宣言。

紧接着,现实的地缘政治冲突迅速印证了丘先生的预言。

在波斯,毛熊大军逾期不撤,支持北部分离势力,与约翰、白鹰、南洋三方支持的德黑兰王室尖锐对立,危机一触即发;

在土鸡,克林姆林宫强硬要求共管黑海海峡并在其境内建立军事基地,双方边境大军云集,战争阴云密布;

在爱琴海边,红色武装与约翰人支持的保皇派军队激战正酣,背后是东西方两大阵营的角力;

至于汉斯,双方占领区之间的壁垒日益森严,柏林更是成了东西方对峙的最前沿……

白鹰的战略重心,已完全转向如何遏制那个从欧亚大陆腹地崛起的红色巨人。

楚门和他的智囊团满脑子都是“遏制战略”、“马歇尔计划”、可怜的原子弹垄断还能维持多久、以及如何应对欧罗巴可能爆发的直接冲突。

相比之下,远东那个腐败、低效白党及其资本流失问题,在白房子的优先事务清单上,已经排到了末尾。

白党的求助,在白鹰决策者眼中,更像是不争气的穷亲戚又来哭诉家长里短,令人心烦却无暇细顾。

最终,白鹰国务院给予的帮助,仅仅是循例通过外交渠道,向南洋合众国转发了一份白党的抗议照会副本,并附上了一封语气平淡、近乎敷衍的提醒函,大意是希望南洋方面在吸引投资和人才时,能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影响地区经济稳定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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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这边,时近黄昏,海风徐徐,这是张弛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书房旁特意布置的婴儿房里,张弛脱去了严肃的西服,只穿着一件舒适的衬衫,正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脸上带着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面前,三个月大的张鹏翼被放在一个彩色的软垫上,努力地想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胡乱挥舞着。

张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粉嫩的脸颊,小家伙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了,还试图用小手去抓父亲的手指。

“看,鹏翼,这是爸爸。”张弛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小心地将儿子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和心跳。

“鹏翼,大鹏展翅,鹏程万里。以后要飞得比爸爸更高,看得比爸爸更远,好不好?”他

轻声絮语,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不再拘泥于旧式的‘文章先立志,学信广远行’字辈,这个名字寄托了他对新一代最直白也最宏大的祝愿。

旁边,更小的摇篮里,刚刚满月的张瑶瑶正睡得香甜。

她是柳胜男所生,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呼吸均匀而轻柔。

张弛轻轻走过去,俯身在摇篮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用指尖拂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绒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对于这个女儿,他心中除了父爱,更有一种混合着对柳胜男复杂情感的歉疚与怜惜,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守护。

陈静姝和柳胜男偶尔会过来看看,但更多时候是让张弛独自享受这与孩子们相处的短暂时光。

“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张弛眉头微皱,有些不舍地将张鹏翼小心翼翼地交给候在一旁的保姆,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张瑶瑶,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走出婴儿房,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机要秘书已等候片刻,手中拿着两份文件。

“大统领,两份急件。”秘书将文件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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