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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诬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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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栏杆被夜风吹得有些凉。

陈言玥的手指紧紧扣在雕花的木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看着楼下那场如同闹剧般却又杀机四伏的对峙,眼底的忧色浓得化不开。

“这步棋走得太险了。”

她转过头,看向依旧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喂猫的赵九,声音压得很低:“他这是在玩火。把淮上会所有的遮羞布都扯下来,把大长老逼上绝路,一旦稍有差池,那些疯狗反咬一口,他第一个就会被撕成碎片。”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易杯酒自己的命,也是整个淮上会最后的存亡。

赵九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腹轻轻顺着北落师门背上柔软的毛发。

猫儿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似乎对楼下的剑拔弩张毫无察觉:“火若是不烧大一点,怎么能把藏在洞穴最深处的老鼠给熏出来?”

赵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水,却又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他抬手,将最后一截小鱼干喂进猫嘴里,随后才缓缓将目光投向楼梯口的方向:“你看,引火的柴这不是来了么。”

话音刚落,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跌跌撞撞地传了上来。

那声音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拼命地往上爬。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这死寂的醉仙楼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楼的所有人,不论是正剑拔弩张的大长老,还是一脸冷漠的凌海,亦或是藏在暗处的影阁探子,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个方向。

“让开!都给我让开!”

断臂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愤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只见断臂长老带着两名亲信弟子,抬着一卷用破旧草席胡乱包裹着的东西,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雨水混着泥水,顺着草席的缝隙滴落,在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污浊的水痕。

那水痕里,似乎还透着一丝暗红。

“云长老呢?”

大长老看着这副阵仗,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问:“让你去请云长老,你抬个草席回来做什么?!”

“云长老”

断臂长老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凶狠的眼睛里,此刻竟布满了血丝,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就在这儿。”

说着,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草席的一角。

“哗啦——”

草席翻开,露出了里面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醉仙楼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躺在草席里的,赫然便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毫不起眼的云长老。

只是此刻,他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此刻却扭曲得不成样子。

双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球几乎要突出来,里面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而在他的心口处,赫然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唯有刃口处泛着幽蓝的光泽,柄端雕刻着一只狰狞的鬼首,正张开獠牙,似乎在吞噬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

“不!!”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如同杜鹃啼血,瞬间撕裂了这凝固的空气。

易杯酒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剧烈地晃了两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尸体上,全然不顾那尸身上的血污与泥水,死死地抱住云长老渐渐冰冷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嚎啕大哭,双手在尸体上胡乱地摸索着,似乎想要把那柄匕首拔出来,却又不敢触碰,只能无助地嘶吼。

“是谁!是谁杀了他!”

“是谁要杀人灭口!!”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变得嘶哑破音,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在场哪怕是心肠最硬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赵九在三楼听到这一幕,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都在易杯酒的算计之中,就连他恐怕也要被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从悲愤到震惊,再到绝望,这一连串的情绪爆发,层次分明,感染力极强,足以去梨园行当个头牌。

“这匕首”

凌海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那柄漆黑的匕首上,眉头紧锁:“这是影五的鬼牙。”

宗师的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油锅。

影阁!

又是影阁!

断臂长老颤抖着那只独手,伸进云长老已经被血浸透的怀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摸出了一块冰冷的金属令牌。

“当啷。”

令牌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令牌上。

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上面雕刻着的,正是一个与匕首上一模一样的、狰狞的鬼面。

正是影阁的标志!

“真的是影阁”

“云长老真的是影阁的人?”

“那易少主刚才说的是真的?咱们淮上会真的是影阁养的傀儡?”

周围淮上会的弟子们一片哗然,原本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愤怒、被背叛的耻辱感,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他们的目光,从震惊逐渐转为愤怒,最后齐刷刷地射向了面色惨白的大长老。

如果云长老是影阁的人,那么作为代门主,作为一直阻拦大家报仇、还要息事宁人的大长老,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大长老百口莫辩。

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块鬼面令牌,又看着趴在尸体上痛哭流涕的易杯酒。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这是一张必死的网。

从易杯酒在大街上发疯,到此刻云长老的尸体出现,每一步都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不是不是我”

大长老慌乱地摆手,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影阁的人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陷害?”

易杯酒猛地抬起头。

他满脸是泪,眼中却燃烧着两团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云长老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他还留下了这个!”

易杯酒一把抓过断臂长老手里还攥着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角被鲜血浸透的账本残页。

那是云长老临死前,死死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断臂长老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他的手指拿出来的。

易杯酒颤抖着手,将那张残页高高举起,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都看看!都看看!”

“这是什么!”

残页虽然被血污浸染,但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

那是一种江湖上通用的暗语,但在场的长老们有不少都能看懂。

断臂长老一把抢过残页,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五月,汇通号,三千金,入鬼库。”

“腊月,聚宝庄,五千金,入鬼库”

读到最后,断臂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

“鬼库是影阁的钱库!”

一名懂暗语的长老脸色大变,指着那残页喊道:“这确实是咱们淮上会的账目!这几笔钱,当时大长老说是拿去打点官府了,原来原来是送给了影阁!”

铁证如山!

所有的疑点,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所有的愤怒,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叛徒!!”

“大长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原来是你勾结影阁,害死了老门主!把你淮上会当成了你向影阁邀功的工具!”

群情激奋。

几十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像是一把把利刃,将大长老千刀万剐。

大长老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弟子,此刻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他看着易杯酒那张泪流满面却暗藏冷笑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解释?

没人会听。

求饶?

只会死得更惨。

既然如此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你要我死,那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小畜生!!”

大长老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脚下的地板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毕生的功力,不顾一切地朝着易杯酒扑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断臂长老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长老那只枯瘦如鬼爪的手,带着凄厉的风声,抓向易杯酒的咽喉。

易杯酒似乎也被吓傻了,呆立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躲。

就在那只鬼爪距离易杯酒的咽喉只有三寸之遥,大长老脸上已经露出狰狞的快意时。

一道身影,极其突兀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繁复花哨的招式。

那身影只是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一挥衣袖。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拍苍蝇般的声响。

大长老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着那一挥之势倒卷而回。

“噗——!”

大长老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将那根合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砸得裂纹密布,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出手的人正是凌海。

他负手而立,衣袖轻摆,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大长老,眼中满是不屑:“当着我的面清理门户,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这种脏了人眼的丑剧,我没兴趣看。”

宗师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这一手举重若轻,不仅仅是救了易杯酒,更是向在场所有人展示了他凌海无可匹敌的实力。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宗师吗?

大长老好歹也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拼死一击,竟然被人家随手一挥就给废了?

“多谢凌宗师救命之恩!”

易杯酒劫后余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凌海砰砰磕头,感激涕零:“凌宗师大义!若非您出手,晚辈今日怕是要被这老贼害死了!您不愧是武林泰斗,是正道的脊梁!”

这一番高帽子戴下来,凌海虽然面上依旧冷淡,但心里舒坦劲儿,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他微微颔首,正要说两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

异变突起!

“嗖!嗖!嗖!”

数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突然从大厅四周阴暗的角落里响起。

那是暗器。

但目标却不是人。

而是地上那角沾血的账本,还有那块鬼面令牌!

隐藏在暗处的影阁探子,终于坐不住了。

账本和令牌是实打实的证据,若是流传出去,影阁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就会曝光,这对他们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必须销毁!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窗外扑入,手中寒芒闪烁,直取地上的证物。

“毁尸灭迹!他们要毁尸灭迹!”

易杯酒凄厉地大喊一声:“这就是影阁的狗贼!兄弟们,他们要毁了咱们报仇的证据!跟他们拼了!!”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淮上会众人积压已久的怒火。

刚才大长老的背叛已经让他们处于暴走的边缘,现在影阁的人竟然还敢当着他们的面抢东西?

真是欺人太甚!

“杀!!”

断臂长老第一个冲了上去,单手挥舞着鬼头刀,状若疯虎,直接将一名扑向账本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保护证据!杀光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剩下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纷纷红着眼冲了上去,与那些黑影战成一团。

一时间,醉仙楼二楼陷入了一片混乱的厮杀之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凌海站在战场中央,眉头紧锁。

他没有出手。

这种乱战,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只是冷眼旁观,偶尔有不长眼的影阁杀手冲到他面前,便被他随手震毙。

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那个原本已经瘫软在柱子底下的大长老,却悄悄地动了。

他捂着胸口,怨毒地看了一眼人群中正在指挥厮杀的易杯酒,又看了一眼高不可攀的凌海。

他知道,大势已去。

淮上会已经容不下他,虽然他从未勾结过影阁,但影阁也一定会让他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混战上,大长老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催动秘法,压榨出体内最后的一丝潜力。

他整个人竟是朝着那扇早已破碎的窗户冲去!

只要跳出这扇窗,没入外面的夜色,凭借他对锦官城地形的熟悉,还有一线生机!

近了!

窗户就在眼前!

自由的气息仿佛已经扑面而来!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腾空而起,即将跃出窗框的那一瞬间。

“嗤!”

一道快到了极致,也亮到了极致的剑光,突然从头顶上方,如同流星坠地般飞射而下!

没有丝毫征兆。

也没有丝毫留情。

那剑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大长老的后心,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钉在了窗台之上!

“呃”

大长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了灰败的死寂。

他艰难地扭过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断绝了他最后的生路。

可他看到的,只是一柄仍在微微颤抖的剑柄,还有剑锋下那汩汩涌出的鲜血。

整个二楼的厮杀声,仿佛都被这一剑给斩断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抬起头,看向那道剑光的来处。

一把轻灵的剑锋,直挺挺的立在所有人面前。

上面一行字,已侵染献血。

荡尽世间不平事。

只见露台边缘。

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凌厉无匹的剑意,却依旧萦绕在她周身,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陈言玥。

她神色清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这一刻。

一种深深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他们终于意识到。

这场戏的主角,从来都不是易杯酒,也不是凌海。

而是那个一直坐在高处,冷眼看着众生挣扎的男人。

那柄剑像是一枚钉死了命运的钉。

大长老的尸体挂在窗台上,随着夜风微微摇晃,鲜血顺着剑身滴滴答答地落在二楼的地板上,敲击着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

“好快的剑。”

凌海抬起头,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第一次正视那个站在边缘的女子。

他自问,若是易地而处,他也未必能挥出如此决绝、如此精准的一剑。

这不仅需要极高的武学造诣,更需要一颗冷硬如铁的心。

淮上会的众人的目光,此刻都复杂地聚焦在三楼。

易杯酒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仰头看着陈言玥,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言玥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从三楼飘然而落。

她落在那柄剑旁,伸手握住剑柄,手腕轻轻一抖。

“锵!”

长剑拔出,带起一串血珠。

大长老的尸体失去了支撑,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重重地摔在楼下的泥地里。

陈言玥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本染血的账本,还有那块鬼面令牌,随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然后放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二楼的众人。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楼:“这就是证据。”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淮上会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恨大长老,但陈言玥毕竟是个外人,而且还是那个杀人凶手赵九的人。

此刻由她来执行家法,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多谢姑娘仗义出手!”

易杯酒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语气却显得格外真诚。

“若非姑娘这一剑,怕是就要让这老贼跑了!”

陈言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从刚才的表演,到现在的恭维,这个男人身上每一处都透着一股让她不舒服的虚假。

“我不是为了帮你。”

陈言玥冷冷地说道:“我只是看不惯叛徒。”

说完,她便不想再多做停留,转身欲走。

“慢着!”

一声暴喝,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断臂长老推开众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那只独手里提着鬼头刀,刀尖还在滴血。他死死地盯着陈言玥,眼中的神色,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刚才那一瞬间的剑光,让他看清了陈言玥的脸。

也唤醒了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噩梦。

“你”

断臂长老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半年不见,她的气质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她再怎么变,他还是认得出她。

“你是陈言玥?!”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几个年长的淮上会长老脸色骤变。

陈言玥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

断臂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背叛!我淮上会三十七个兄弟的性命!你恩师的性命!为什么!”

“没想到你这个妖女竟然还敢现身!而且还跟赵九那个魔头混在一起!”

断臂长老越说越激动,双眼赤红如血,手中的鬼头刀直指陈言玥的鼻尖:“妖女!你残害我淮上会兄弟三十七人,如今竟然还敢在这里装什么侠义!你真是找死!门主当年好心收你兄长入门,你爹也是出了名的忠肝义胆,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孽畜!快将账本拿来!那是我们淮上会的东西,岂容你这妖女染指!”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的大师姐。

所有人淮上会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他们都以为,她死在了门主仙逝的血战里。

陈言玥站在原地,面对着断臂长老的指控和周围瞬间变得充满敌意的目光,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但她没有后退。

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你是说,我背叛了淮上会?背叛了我的师父?”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在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声中,显得有些单薄:“那是污蔑。”

她冷笑了一声,目光直视断臂长老:“你说我杀了你三十七个兄弟?那你可曾亲眼看见是我动的手?”

“还要狡辩!”

断臂长老怒吼道:“真正勾结影阁的人,我看是你吧!”

陈言玥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自然是你兄长陈言初!”

断臂长老咬牙切齿:“是他亲口告诉我,是你发了狂性!”

“是他为了保全陈家的名声,才求我放过你一马!没想到你不知悔改,如今竟然变本加厉!”

“陈言初”

陈言玥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那你敢不敢叫他来对峙?”

陈言玥猛地抬起头,眼中寒芒四射:“既然是他说的,那就让他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你以为我不敢?”

断臂长老立刻大喝一声,声震屋瓦:“言初来!!”

这一声吼,充满了底气。

仿佛只要他一喊,那个所谓的证人就会立刻出现,揭穿陈言玥所有的伪装。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楼梯口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影出现。

只有夜风吹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

断臂长老愣住了。

他慌乱地四下张望,大声喊道:“言初!陈言初!快出来指认这个妖女!”

可是,依然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这位长老。”

易杯酒笑了笑:“你喊这么大声,是在叫魂吗?不如我来告诉你,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大公子,现在何处?”

易杯酒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露出獠牙的笑:“长老,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陈言初?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陈言初?”

断臂长老一愣,随即怒道:“怎么没有?他一直都在会里!这次来锦官城,他也跟着来了!就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哦?”

易杯酒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是吗?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

断臂长老气结,正要反驳。

易杯酒却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变得异常尖锐:“长老,您口口声声说陈言初是证人。可若是这个证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说或者说,他早就换了一张皮,换了一个身份。”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断臂长老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易杯酒,又看了看赵九,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小子,你不要在这胡搅蛮缠!”

断臂长老指着易杯酒骂道:“你自己不也是淮上会的人吗?你到底在为谁说话!陈言初就是陈言初,怎么会变成其他人?”

“他?”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长老,凝视着易杯酒:“他并不是淮上会门中弟子。”

他是负责会内名册登记的长老,此刻他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那个长老颤抖着声音说道:“会里所有的人我都见过面,分院、分门、分舵,我从未见过此人。”

“你说什么?!”

断臂长老整个人脊背发寒。

凌海转过头,看向易杯酒的眼神里,已满是戒备。

与此同时,楼下的马车里,桑维翰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酒花四溅。

一旁的百花怔住了:“他不是易杯酒不易杯酒是谁?”

桑维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攥着手里酒杯的碎屑,仰起头。

目光死死的看着赵九。

他看的是赵九吗?

还是赵九背后的那个瞎子?

无常寺

难不成真的能进来这鸟不飞虫不入的锦官城?

寒夜当空,月色之下。

陈靖川坐在阁楼上的阴影里,望着远处醉仙楼的那一幕,嘴角微微一挑:“灯下黑,居然被这小子玩成了。”

影六正拿着一盒留香居的胭脂,涂抹在自己俏嫩的脚趾甲上,脚踝上的铃铛被风吹的得叮铃直响:“他有本事骗得过凌海和桑维翰,绝不是个善茬。”

陈靖川缓缓点头:“看来,我们也要被逼出来了。”

影六涂抹完了最后一个指甲,将修长白嫩的腿直直伸开,闭上一只媚眼,像是在观赏自己的脚,又像是再看脚底板下,远处正在喝酒的那个少年:“我想让赵九舔舔我的脚,你说他会不会照做啊?”

陈靖川瞥了一眼她:“征服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你何必要如此呢?”

影六嗤之以鼻:“男人不都喜欢完美的东西吗?这有什么的?”

她伸长双腿,肆意下摆,两只手压着木梁,望着赵九的侧脸:“他不仅会喜欢我的脚,还会喜欢我的腿呢。”

陈靖川叹了口气:“他这个地位的人,不喜欢别人都能看到的东西。”

影六歪着头看向了陈靖川,思索良久:“那我得去买双鞋了。”

她纵身一跃,竟真的跃下四层高楼,直奔一间铺面而去。

片刻之后,鲜血便从房间里流了出来。

她站在楼下,向陈靖川招手。

脚下多了一双鲜血染红的绣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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