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晚的视线在平板和真人之间，死机般地来回切换。
一边是屏幕里笑得阳光灿烂，肌肉线条分明的体育生。
另一边是眼前眉眼清隽，气质冷冽如千年冰玉的辞渊。
大脑处理完两个画面的对比，得出一个结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刚才还觉得是人间极品的体育生男模，在辞渊这张脸的衬托下，瞬间就……变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土气。
一个是精雕细琢的绝世玉器，一个是路边摊上十块钱三个的塑料手串。
属于是，降维打击了！
自己刚刚到底在他面前，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阳光开朗！”
“体力很好！”
“八块腹肌人鱼线！”
一股热流“轰”地一下冲上夏晚晚的头顶。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烫得能煎鸡蛋。
她一把从辞渊手里夺回平板。
指尖因为慌乱在屏幕上胡乱地戳了好几下，才手忙脚乱地关掉那个模特的页面。
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平板甩了出去。
“没！没有！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她大声反驳，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刚才的“色令智昏”。
“我眼神不好，看错了！对，就是看错了！”
说完，她猛地拉住秦清月的胳膊，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烧得通红的脸蛋死死埋进闺蜜的肩膀。
“清月，我们继续看秀，看秀！”
“哎呀，这个模特的台步走得真好，你看这节奏感，绝了！”
秦清月感受着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不断散发着热气的脑袋，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让你浪。
踢到钢板了吧。
不，这哪是钢板，这是钻石板。
又冷又硬，还闪闪发光，戳一下都嫌硌手。
她偏过头，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辞渊。
少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到近乎透明的姿态，纤长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
仿佛刚才那个用最清冷的语调，提出最致命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t台的流光溢彩也无法在他眼中留下痕迹。
秦清月收回目光。
手指在自己的平板上重新划动，精准地找到了之前看中的那套国风刺绣长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
随着光线变化，如同月华流转。
衣襟和宽大的袖口处，用墨色丝线点缀着几丛风骨傲然的修竹。
刚才，她只觉得这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现在，这件艺术品在她脑海里，已经自动穿在了旁边这位少年的身上。
美男配华服。
天经地义。
秦清月指尖在“确定”按钮上一点。
全款拿下！
做完这一切，秦清月心满意足地靠回柔软的沙发，继续欣赏眼前的时装秀。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也恰到好处地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美滋滋地听着幸福值到账的提示音。
感觉自己就像个守着印钞机的包租婆。
人生，充满了朴实无华的快乐。
然而，这份安宁甚至没能维持三分钟的热度。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了包厢内的气氛。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踹的力道猛地推开。
厚重的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秦清月愉悦的表情一顿，不满地转头看去。
门口。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领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西装保镖，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整个入口。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紧身亮片裙，裙子紧得像是要从身上爆开。
下巴抬得快要跟天花板肩并肩了，姿态高傲，活像一只刚打完鸣的公鸡。
秦清月眉心微蹙。
她以为是哪个没素质的宾客走错了路，正想着让工作人员把人请出去。
结果，所有上前的工作人员都被她带来的保镖挡开。
那个领头的女人目光在包厢里一扫，一眼就锁定了刚刚抬起头的夏晚晚。
“哟，我当是谁呢？”
女人开了口，声音又尖又细，仿佛用指甲在划玻璃。
“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夏家大小姐吗？”
秦清月知道了。
这不是迷路了。
这是专程来找不痛快的。
女人拔高了音调，那声音又尖又细，语气里的嘲讽满得快要溢出来。
“夏爷爷都病得快不行了，你这个当孙女的，还有心情跑这儿来看男人走秀？真是孝顺啊！”
这句话，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夏晚晚的脸瞬间就垮了。
秦清月的脑子里“叮”的一声轻响，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秦清月：“……”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冷了。
那是一种自己刚中了大奖，还没来得及去兑换，彩票就被狗叼走了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
这是在砸她的饭碗！
断我财路。
如杀我父母！
夏晚晚猛地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敬。
“周颖，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我可不敢管你。”
周颖旁边另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她叫张倩，是周颖的跟屁虫。
“我们就是好奇，听说夏大小姐马上要订婚了，这么着急，是想给夏爷爷冲喜吧？”
周颖立刻捂着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故作夸张地笑起来，花枝乱颤。
“冲喜？倩倩你可别乱说。”
她嘴上说着“别乱说”，眼里的恶意却愈发浓稠。
“可我听说对方好像是个警察啊，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浑身煞气。晚晚，你找这么个人结婚，是怕你爷爷走得不够快吗？”
夏晚晚的血液“嗡”地一下，全部冲上了大脑。
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一排惨白的月牙印。
秦清月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我趣。
这两个蠢货，是在她面前，欺负她的人形刷款机？
秦清月在心里默念：系统，把这两个移动的二级污染源的资料给我调出来。
【系统：收到！
“周颖，你给我闭嘴！”
夏晚晚气急败坏，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想砸过去。
一只微凉的手却及时拉住了快要暴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