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亲昵举动,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还是伸出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行了,别闹了,孩子们都看着呢。”
她嗔怪着,下巴朝着院子里那几条还未收拾的鱼努了努。
“赶紧去把鱼杀了,晚上还等着下锅呢。”
徐秋笑了笑,松开手。
他刚一转身,徐文乐和徐欣欣两个小家伙就缠了上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
“爹,你明天带我们去镇上买糖吃好不好?”
徐欣欣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徐文乐也跟着用力点头,生怕父亲不答应。
“好,都买。”
徐秋一手一个,轻松地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一边一个夹在胳膊下,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他走到水井边,把鱼倒进盆里,一边跟孩子们嬉闹,一边熟练地拿起刀开始处理那几条刚死不久的鱼。
于晴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热油滋啦作响,葱姜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院。
她不时回头,看着院子里那个高大的男人被两个小不点缠着,一边利落地开膛破肚,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孩子们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于晴看着这父子三人嬉笑打闹的温馨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被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红烧鱼。
于晴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肉放进徐秋碗里,随口提起了家里的事。
“咱们家菜地里的萝卜该收了,再放着就要长老了,口感不好。”
“我想着这两天抽空全拔了,切成丝晒起来,等再过半个月冬至,正好拿来包米饺吃。”
徐秋点点头,他本就惦记着父亲的身体。
“爹的风湿最近好像又犯了,我刚才去老宅还听娘念叨来着。我正好也想歇两天,不出海了,明天就去把萝卜收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菜地的收成,又说起家里的开销。
于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真如那床添妆的被子还没扯布料呢。还有昨天那批鲍鱼的钱,阿财那边有信儿了吗?”
吃完饭,徐秋安顿好妻儿,独自一人出了门,径直走向码头。
夜色下的码头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鱼贩子还在就着昏暗的灯光整理渔网。
徐秋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角落里抽烟的阿财。
“财哥。”
阿财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徐秋,立刻掐了烟站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把他拉到一边无人的角落。
“你可算来了!”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又从里层摸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得结结实实的大团结。
“我找人分拣了,一共是二百七十七斤三两。大的小的,活的死的,价钱都不一样,我给你找的都是出价最高的买家,一点没让你吃亏。”
阿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报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的数字。
“零头都给你抹了,一共是一千零八十块!”
一千零八十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惊雷,在徐秋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尽管他早有预料,可当这个确切的数字从阿财嘴里说出来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阿财看着他怔住的样子,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厚厚一沓钱塞进他手里。
钱的触感厚实而粗糙,带着油墨的特殊气味,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个家庭未来的希望。
“阿秋,你小子真是行啊!”
阿财由衷地感叹道。
他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
“行了,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你徐老三是咱们浪台村第一个万元户!以后发了财,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徐秋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一副哭穷的表情,把钱往口袋里塞好。
“财哥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买船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哪来的万元户。”
他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暗自敲响了警钟。
阿财的话提醒了他。
码头人多眼杂,他每次出海的收获,几乎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卸货、交易。
有多少渔获,大概能卖多少钱,有心人稍微估算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看来以后行事,真的要更加低调才行,否则光是村里那些眼红的,就够他烦的了。
跟阿财又聊了几句,徐秋便借口回家,转身离开了码头。
他揣着那笔巨款,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新家,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父母居住的老宅。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父母正坐在堂屋的灯下说着话。
徐秋没有多言,直接走到桌边,将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钱掏出来,放在了八仙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沓由无数张大团结组成的钱砖,散发着惊人的视觉冲击力。
徐洪斌和李淑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爹,娘,这是昨天那批鲍鱼的钱,结回来了。”
老两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钱,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多少?”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千零八十块。”
徐秋平静地报出数字。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半晌,李淑梅才像活过来一样,一把抓起那沓钱,也顾不上去解橡皮筋,就那么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僵硬,嘴里念念有词,生怕数错了。
“一,二,三……”
数钱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洪斌这个一辈子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也拿起旱烟袋,哆哆嗦嗦地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火,猛吸了一口,却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李淑梅数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一千多块啊!我的老天爷。!”
她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绝世珍宝,数了半天,过足了瘾,才依依不舍地把钱重新放回桌上。
徐秋看父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开口问道。
“真如回家去了?”
“回去了,我让她在家歇着,她非要回去。”
李淑梅提起这事,脸上又带上了笑意。
徐秋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沓钱上,开始说起自己的打算。
“爹,娘,这钱我想着这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