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先知”献祭自身的狂笑还在震颤着海水,那得到磅礴能量灌注、布满邪眼的恐怖触手已如挣脱囚笼的孽龙,疯狂撕扯着空间裂缝的边缘!紫黑色的电芒在触手表面跳跃,每一次挣动都伴随着空间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以及更加汹涌喷薄而出的、带着无尽混乱与饥渴意念的污浊能量。
裂缝在扩大,触手挤入的部分越来越多,那密密麻麻的邪眼同时转动,锁定了下方渺小的龙魂战队,也锁定了这座脆弱的遗迹和上方广阔的世界。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林战等人便觉得意识海如同被冰锥刺入,战甲内原本就消耗巨大的灵能护盾明灭不定,濒临崩溃。灵魂层面传来的冰冷粘腻的恐惧感,几乎要压垮他们的意志。这绝非之前任何敌人可比,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本质邪恶的“神只”投影,其存在本身就带着对秩序生灵的绝对恶意!
巴颂在祭坛上发出癫狂的欢呼,七窍流出的已不再是暗红能量,而是泛着黑气的污血,他整个人如同燃烧的蜡烛,迅速干瘪下去,却依旧疯狂地向裂缝输送着最后的能量。
完了吗?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所有人心头升起。拼尽全力摧毁了神选者,却迎来了更加无可匹敌的恐怖存在。人力,如何与这种超越认知的邪神对抗?
苏雅脸色惨白,手中阵盘的光芒已黯淡到极点。林战握紧双刃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力量近乎枯竭的虚脱。楚雨薇、墨尘等人,无不气喘吁吁,战甲伤痕累累,灵力见底。
陆芊芊望着那遮天蔽日般的邪眼触手,嘴唇发白。沈墨手中的龟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每个人。
就在那触手即将彻底挣脱裂缝束缚,带着毁灭降临的千钧一发之际——
毫无征兆地。
祭坛上空,那片被邪能染成暗紫色的混乱水域,光线忽然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扭曲。不是被照亮,也不是变得更暗,而是仿佛有一片独立的空间,悄然覆盖、平静了那里的喧嚣。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深色便装,黑发黑瞳,面容清俊,神情是惯常的慵懒淡然。与下方惨烈战场、狰狞触手、狂暴能量乱流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反差。他仿佛不是闯入者,而是本就该在那里的旁观者,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是云疏。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海水的威能,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但就在他身影凝实的瞬间,那正疯狂挣扎嘶吼的邪神触手,其表面数以千计的邪眼,竟齐刷刷地、不受控制般猛地转向了他!
不是注视,更像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锁定、吸引,甚至本能地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惊疑?
云疏抬眸,平静地看向那只几乎挤满半边穹顶、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邪恶与不祥的巨大触手,以及触手后方那深不见底、翻涌着污秽漩涡的空间裂缝。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眼珠,掠过触手上流淌的粘稠亵渎能量,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不是畏惧,更像是一位大师看到一件粗制滥造、却偏偏试图挑战精美法则的拙劣仿品时,那一丝自然而然的不悦与……嫌弃。
“扰人清静。”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混乱的能量嘶鸣和空间碎裂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仿佛被无关紧要的杂音打扰了午睡般的不耐烦。
话音未落,云疏动了。
他没有攻击那只看似威胁最大的触手,甚至没有多看巴颂和即将崩溃的祭坛一眼。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舒张,对着那不断扩张、撕扯着此界空间壁垒的狰狞裂缝,虚虚一按。
没有璀璨的光芒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整个遗迹大殿,不,是整个“深蓝之眼”区域的海水,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空间,都仿佛在这一按之下,骤然凝固了一瞬!
时间流速似乎变得粘稠,疯狂涌动的能量乱流停滞、平复,甚至连那邪神触手的挣扎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一股难以形容、无法抗拒的“规则”层面的力量,以云疏的手掌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蛮力,不是能量对撞,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存在”本身,作用于那道裂缝所代表的“规则破损”之处。
云疏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眼底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体内,那沉寂了漫长岁月、早已与自身融为一体、几乎被他遗忘的属于“万界尊上”的本源道力,被悄然引动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此界,非汝等可窥伺之地。”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天宪般的威严,每一个字落下,都引动着周围空间的共振。
“裂痕,当平复。”
“异数,当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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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最后一个“合”字吐出,言出法随!
“嗡——!!!”
一种超越了听觉、直接作用于灵魂和空间本源的巨大嗡鸣轰然响起!那道狰狞扩张的空间裂缝,边缘疯狂跳跃的紫黑色电芒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瞬间熄灭!裂缝本身开始剧烈地扭曲、收缩、向内坍塌!
“嘶——!!!”
那邪神触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痛苦、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尖啸(意念层面)。它表面的无数邪眼惊恐地瞪大到极限,随即纷纷爆裂,流出粘稠的紫黑色脓液!触手本身疯狂地扭动、抽打,试图抵抗那从裂缝处传来的、无可抗拒的闭合与排斥之力,更有一股磅礴污秽的意念顺着触手冲击而来,试图污染、侵蚀那股正在“修复”空间的规则力量。
然而,这一切反抗在云疏那平静的一按和一言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规则之力纯粹而至高,带着此界天道(虽不显化)本能的排斥与云疏自身道韵的镇压,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任凭污浊浪潮如何冲击,岿然不动,反而将更多的“不协”与“异质”强行推回裂缝彼端。
裂缝在肉眼可见地缩小!从近百米,收缩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那庞大的邪神触手,发出绝望的嘶鸣,被强行从裂缝边缘“剥离”,一寸寸地向后缩回那污浊的漩涡深处!触手上的吸盘和眼梗在空间规则的挤压下崩裂、粉碎!
“不——!!!主啊!!!”祭坛上,已如同干尸般的巴颂发出最后一声凄厉不甘的嚎叫,身体彻底化为飞灰。
仅仅几个呼吸。
那曾令龙魂战队绝望、令联军指挥部心胆俱裂的恐怖空间裂缝,连同那只狰狞的邪神触手,便在云疏单手虚按、一言喝令之下,被强行闭合、抹平!
最后一点紫黑色的污浊电芒闪灭,空间恢复平整,只留下些许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以及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云疏收回手,负手立于原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周身那令空间凝固的威压悄然敛去,又恢复成那副慵懒淡然的模样,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一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他低头,看向下方祭坛上那因为核心能量源(裂缝)消失而骤然停止运转、暗红能量迅速溃散的“虚空之石”祭坛,以及祭坛旁那具“虚空先知”能量晶体耗尽后留下的残骸,还有……瘫坐在各处、劫后余生、满脸难以置信的龙魂队员们。
“打扫战场,清除残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所有愣怔的人猛地回神。
只手擎天,一言定乾坤。绝望的深渊之前,他来了,于是天崩地裂的危机,便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