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看着急速后退的巨手，并没有追击。
他手中的断笔已经布满了裂纹。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本源力量，也透支了这件道具的最后寿命。
但他不能表现出虚弱。
他必须让对方感到恐惧。
“下次再来……”
林辞转动着手中即将崩碎的钢笔，对着旋涡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记得把手洗干净。”
“这上面的锈，有点塞牙。”
轰隆——！
黑色旋涡猛地一缩。
就象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强行关闭。
甚至因为关得太急，旋涡边缘的空间由于挤压，崩碎成了漫天的空间碎片。
虚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林念咀嚼食物的咔嚓声，还在不断回荡。
林辞身体晃了晃。
手中的断笔彻底化作飞灰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女。
“没事吧？”
凯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看着林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
“刚才那是……”
“一点小把戏。”
林辞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解释。
他走到林念身边，伸手擦去小丫头嘴角的金色残渣。
“吃饱了吗？”
林念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体喷了出来。
紧接着。
小丫头象是吃坏了肚子一样，脸色一变，猛地张嘴一吐。
噗。
一串发光的乱码，被她吐了出来。
那些乱码在空中扭曲、重组，最后化作了一个清淅的空间坐标。
坐标旁边，还附带了一行扭曲的文本说明。
【检测到高能反应……消化不良……排出异物……】
【目标位置锁定：编号002融合实验场。】
【当前状态：正在进行……物种大灭绝演练。】
林辞眯起眼睛。
看着那个坐标。
看来，这顿饭不仅填饱了肚子，还送了一张藏宝图。
就在这时。
原本黑色旋涡消失的地方。
一张残破的纸片，缓缓飘落。
那纸片不受虚空重力的影响，象是有意识般，飘到了林辞面前。
林辞伸手接住。
纸片的质感很奇怪。
一半是粗糙的宣纸，一半是光滑的铜版纸。
上面画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边，是水墨晕染出的崇山峻岭，云雾缭绕中，隐约可见一只猴子手持铁棒，仰天长啸。
右边，是线条硬朗的美漫风格，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身影在楼宇间荡着蛛丝。
两幅画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中间是一行鲜红的批注：
【实验项目：神话与科技的强制融合。。】
【备注：那只猴子……要把蜘蛛侠打死了。】
林辞看着这张纸片。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意思。”
“看来下一站，会很热闹。”
他将纸片收起，转身看向众人。
“休息好了吗？”
“我们该去劝架了。”
“顺便……”
林辞看了一眼还在舔手指的林念。
“再给这丫头，找点饭后甜点。”
……
虚空之中，林辞指尖夹着那张画风割裂的纸片。
左边是水墨晕染的万重山阙。
右边是钢筋水泥构筑的霓虹丛林。
中间那道裂痕，粗暴地用红色油漆涂抹，透着一股不详的血腥气。
林念趴在他的肩头，小手抓着那一截还没啃完的青铜断指，腮帮子鼓鼓囊囊。
随着最后一口吞咽。
嗝。
一股带着薄荷味的能量波纹荡开。
林辞面前的空间坐标彻底成型。
那不是常规的数字经纬度。
更象是一团正在疯狂自我吞噬的代码旋涡。
“融合实验场。”
林辞收起纸片，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人。
凯莎身上的银甲已经自我修复完毕，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鹤熙正在重启天基系统的内核逻辑，指尖跳动着蓝色的数据流。
琪琳默默检查着手中的狙击枪，枪膛内压入了一枚刻满符文的弑神一号弹头。
“准备好了吗？”
林辞没有多馀的废话。
他抬手。
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划下。
滋啦——
空间壁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漆黑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内部，没有星光，没有黑暗。
只有无数闪铄错乱的光影。
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发生剧烈碰撞所产生的时空乱流。
“走。”
林辞一步跨出。
没有任何尤豫。
身形瞬间没入裂缝之中。
三人紧随其后。
……
信道内的景象光怪陆离。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上下颠倒。
左右互换。
林辞看到一座巍峨的古风道观，却突兀地悬浮在半空，底座连接着巨大的工业排气扇。
道观的牌匾上写着“龙虎山”，但字迹却是用霓虹灯管拼凑而成，滋滋啦啦地闪铄着粉红色的光芒。
远处。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横贯天际，掌心里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枚散发着莹润光泽的内丹。
无数穿着古装的修士御剑飞行，脚下的飞剑却喷射着蓝色的离子尾焰。
“警报。”
鹤熙的声音在通信频道内响起。
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
“数据流正在被……同化？”
鹤熙抬起手。
原本纯净的蓝色数据屏障，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数据代码不再是0和1的排列组合。
而是扭曲变形，化作了一枚枚古老的篆体符文。
“这是‘炁’。”
林辞的声音平稳。
他抬手挥散了一团试图侵蚀过来的数据乱码。
“还有‘灵’。”
“两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正在打架，谁也不服谁。”
话音未落。
前方的信道突然剧烈震荡。
一股庞大的排斥力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推力。
而是整个世界意志的拒绝。
就象是人体的免疫系统，发现了入侵的病毒。
“滚出去！”
一声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怒吼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
无数道由“炁”凝聚而成的金色闪电，混合着高科技的电磁脉冲，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凯莎冷哼一声。
银翼展开。
但在这种规则混乱的局域，神圣原子的运算逻辑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银翼刚刚张开一半，就被一道粗大的电磁脉冲击中，瞬间僵直。
鹤熙的分身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金色的闪电劈成了原始数据。
“在这个世界，科技与修真都是不完整的。”
林辞挡在众人身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能。
只是简单粗暴地撑开了“真实”领域。
黑金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圆球，将所有人包裹在内。
任凭外面的闪电雷鸣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分毫。
“既然不欢迎。”
“那就硬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