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老爷子那边办手续、订机票,少说也得三四天的功夫,这几天总不能干等着。
不如继续逛逛东京的古玩市场,谁也不知道那片云彩有雨。毕竟等他把国立博物馆的文物调包之后,想再正大光明地踏足东京,恐怕就得换个身份了。
贺礼冷笑一声,假的终究是假的。周老爷子的手艺再出神入化,仿品也难逃行家的眼睛。一旦东窗事发,以日本人对文物的执念,他贺礼绝对是有来无回。
他没再开那辆惹眼的豪车,而是步行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御茶水的古玩市场地址。
出租车停在一条古旧的街道口,贺礼付了钱下车。街道两旁摆了零零散散摊位,时不时有游客驻足挑选。
贺礼缓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的物件,大多是些寻常货色,甚至还有不少粗制滥造的仿品。
贺礼沿着古玩一条街慢慢逛,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橱窗里摆着的大多是些江户时代的漆器、明治年间的瓷碗,还有些不知真假的字画,在他眼里,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
他心里还惦记着上次的好运气,那两件东西不说放到后世能拍出天价,就是搁现在,也足够让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躺平一辈子。
抱着这样的心思,贺礼每进一家店都看得格外仔细,指尖拂过瓷器的釉面,摩挲着木器的纹路,耳朵里听着摊主唾沫横飞的吹嘘,心里却自有一杆秤。
遇到看似有门道的物件,他就故意装傻充愣,用生硬的日语砍价,一来二去,倒是也摸清了这市场里的深浅——真东西有,但大多被店主藏在里屋,摆在明面上的,十有八九是糊弄外行的仿品。
转过一个拐角,一家门面不起眼的小店映入眼帘,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古月堂”三个字。贺礼眼睛微微一亮,抬脚便准备进去。
让贺礼眼睛一亮的,正是那块褪色破旧的牌匾。
“古月堂”三个字是实打实的行书,笔锋遒劲洒脱,收放间藏着一股子内敛的锋芒,绝非寻常匠人所能写出,一看便有大家风范。
这块牌匾,带着几分文人风骨,又被岁月磨得褪了色,挂在这鱼龙混杂的古玩一条街上,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落寞。
贺礼抬脚走进店内,柜台后正坐着一个穿着素雅和服的妇女,见有客人进来,连忙起身,对着他恭敬地弯腰鞠躬,用日语柔声打招呼:“欢迎光临,先生是想看看字画,还是瓷器?”
贺礼的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一扫而过,那张带着几分温婉的脸,竟让他莫名想起后世看过的日本爱情动作片里的女主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踱步到货架前,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一只青花茶盏,嘴里用略显生硬的日语开口:“随便看看,老板娘的店开了很多年了吧?这牌匾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这话直奔主题,就是想套取这家店的底细。妇女闻言笑了笑,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先生好眼力,这家店是我丈夫家传下来的,到我丈夫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
贺礼挑眉,顺势拿起那只茶盏,对着光线打量釉色,语气漫不经心地追问:“哦?那倒是难得,看这牌匾的字,你丈夫祖上想必也是个书法大家?”
妇女点了点头:“听丈夫说祖父年轻时曾跟着中国的先生学过几年书法,这‘古月堂’三个字,就是他亲手写的。”
贺礼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继续用闲聊的语气,一点点挖着这家老店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