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却没能挽回那个在空中画抛物线的秋雅。
场面太过血腥,吓得周围的吃瓜群众尖叫连连,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就吐了,还有几个手快的已经把视频发到了朋友圈。
裘鬼鬼坐在驾驶座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早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颤抖着推开车门,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滚带爬地冲到秋雅身边。
看着地上那再也无法碰瓷的身体,裘鬼鬼的脸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他伸出哆哆嗦嗦的手指推了推秋雅:
“喂大姐别演了这血浆道具太逼真了吧?”
“你有气儿没啊?刚才那股子让我撞的嚣张劲儿呢?别这么快就灭啊!起来啊!!”
裘鬼鬼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从兜里乱掏一气:
“我现在给你一百万!不,两百万!只要你现在站起来骂我一句!这钱全是你的!快醒醒啊!”
“死八婆你说你咱们就为了几十万置什么气啊!我我也就是早上出门被人骂了一顿,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对不起啊!哎呀呀呀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无论裘鬼鬼怎么摇晃,秋雅始终保持着那个倔强的“勾手指”姿势,一动不动。
很快,警笛声呼啸而至。几个警察面色严肃地将已经瘫软如泥的裘鬼鬼架上警车,而秋雅那盖着白布的身体也被抬上了救护车。
飘在半空的张铁柱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看到秋雅那只露在担架外面的手还在倔强地勾着“你撞我啊”的手势,陷入了沉思。
“这特么算工伤吗?”
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他的后脑勺,一个尖锐且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看够了没?就是你这个倒霉催的!刚才就是你在我脑子里煽风点火、让我躺地上别动的是吧?!”
张铁柱吓得魂体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大红碎花衬衫的大妈魂魄正飘在他面前,满脸凶相,双手叉腰,正是刚出炉的新鬼——秋雅!
她虽然成了鬼,但那股子泼辣劲儿一点没减,指着张铁柱的鼻子骂道:
“我辛辛苦苦碰瓷赚点养老钱容易吗?这下可好!真碰瓷了!把小命都碰没了!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张铁柱虽然也是鬼,但毕竟是个“负分”的新手,被这“10分”的前辈一吼,顿时有点心虚,往后飘了两米:
“喂喂喂!大姐!这这就是个意外啊!我也没想到你俩都这么虎啊!”
“我顶多也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络喷子,而且还是那种只敢心里哔哔的,谁知道你心理素质这么差?再说了,你自己贪财不想想后果?人家都说你是为了钱不要命,这能全赖我吗?”
张铁柱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挺直了腰板:
“对!这就是你自己贪念作祟!你要是不贪那五十万,能躺那吗?这就是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命!”
秋雅飘上前,一把揪住张铁柱的衣领(虽然并没有实体,但气势上拿捏了):
“哎呀!你个小赤佬!嘴皮子倒是利索!看你这就那怂样,活着的时候肯定也是个穷屌丝,瞅瞅你那窝囊废的气质!”
“我告诉你!老娘虽然死了,但这波不亏!我身上买的意外险、人身险加起来好几百万呢!再加上裘家那小子的赔偿金,我这一死,家里的兄弟姐妹、还有我那大孙子都能分套房!就算是做鬼,老娘也比你这个没名堂的穷鬼强!”
张铁柱一听这话,竟然无言以对。好家伙,这就是职业素养吗?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是是是!大姐你牛逼行了吧?既然你这么有价值,那你赶紧去地府报道吧!你这个死法系统评了10分呢,也算是有个编制了。快去吧,现在地府内卷得厉害,去晚了十八层地狱都没床位了!”
秋雅一愣,松开了手,狐疑地看着他:
“10分?还十八层地狱?你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些道道?”
张铁柱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故作高深:
“我?哼,我不一样。我死得太有创意、太有技术含量,导致系统算分的时候cpu烧了。现在我是特批的补考人员,专门来这人间视察你们这些‘合格死法’的。所以啊,你这就是个普通的教学案例,跟我没关系,那是阎王爷点名要你!”
秋雅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突然爆发出一阵鬼笑:
“哈哈哈!补考?我看你是死得太烂、连分都没有吧?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飘到张铁柱身后:
“行!既然你是来‘视察’的,那我偏不去报道!我就要缠着你!跟着你!看看你到底还要祸害多少人!活着的时候竟坑人,死了总得给死人积点德吧?快说,你那个破系统接下来让你干啥?”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亲眼目睹“10分合格死法”。】
【死者秋雅,虽因贪婪冲动而死,但死后巨额赔偿惠及家族,实现了经济价值的最大化。评分:10分(勉强合格)。】
【宿主将在1分钟后,自动前往下一站,深度体验“30分死法”。倒计时开始】
张铁柱刚想把这个烦人的秋雅甩掉,听到提示音顿时脸一垮:
“呃啥玩意啊!你这个女人真是古怪!明明合格了还不去投胎,跟着我干啥?我有鬼气啊?”
“那个破系统说接下来让我去学习30分的死法哎呀不跟你废话了!我要飞了!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再次袭来。
“喂!带我一个啊!”秋雅竟然死皮赖脸地拽住了张铁柱的脚踝。
一瞬间,张铁柱再次经历了那种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感觉,天旋地转,恶心欲吐。
等到那种眩晕感消失,张铁柱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马路,而是一张冷冰冰的不锈钢桌子,对面坐着两个神情严肃的警察叔叔。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一副锃亮的手铐。
张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不是刚才那个虎逼裘鬼鬼吗?他也马上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