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一听到正事,神色便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
“弥勒应该要下手了。”李长菮如实回答。
玉帝不解,“他是如何知道的?”
李长菮轻笑,“没办法,反派不降智,我也很苦恼。”
她不想对手太过聪明,可偏偏弥勒就是个中翘楚。
几次出入混沌海,加之之前她甘愿入燃灯的局,就已经足够弥勒查出端倪了。
“更何况……”李长菮顿了一下,“杨天佑哪儿来的,您又不是不清楚。”
提到杨天佑,玉帝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打算如何应对?”
他为何一直宠着李长菮胡作非为?为何一再将其培养成心腹?为何一直对她闯的祸装聋作哑?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李长菮她敢,也有背景去对付灵山。
只要灵山不痛快了,他就痛快了。
李长菮撑着脑袋,笑容多了些许腹黑意味。
“既然他们总喜欢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我们处处被动。不如正好借由他动手,从而揭露此事,顺便给他一个能记得住的惨痛教训。”
玉帝觉得不保险,“风险太大。”
李长菮轻笑,“您纵容历劫前的我,用太极图倒置阴阳救下瑶姬,难道风险就不大吗?”
她自然知道,她和玉帝是相互依仗,相互利用的关系。
历劫前的太白金星,为何要冒险救瑶姬她不知道。但换作是她,她也确实会这么做。
“可一旦此举出现任何纰漏,你可知后果……”
“风浪越大,鱼越贵。”李长菮眼神嘚瑟中,又带着胸有成竹的底气。“你见过哪个敢打明牌的人,怕输?”
“至于后果,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天道连着你我一起劈呗。”
玉帝听着李长菮极速转弯的话,差点闪了腰。
“反正我有师尊和师父,我是不怕被劈死的。”
“至于你吗……你也死不了,天道无法抹杀你。大不了就是吃点亏咯,小的祝您吃亏是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玉帝深呼吸一口气,“爱卿!”
李长菮抬手,“不用太感动,我都懂,不用客气。”
玉帝实在拿她没辄,“你可知,杨戬若是知道此事……”
“他总会知道的。”李长菮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总会因为某件事而暴露。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你护了瑶姬多少年,就等于关了她多少年,也是杨戬他们三人失去母亲多少年。”
“我想,比起被骗了那么多年,比起知道自己来历是被设计的真相。他们更在乎的是,瑶姬还活着的消息。”
“人活着,才有资格去恨,去怨,去怒,去开心,去难过。只有死了,才什么都没了。”
玉帝深深叹息一口气,“罢了,你有何主意,不妨细说。”
他也清楚,这一劫,是躲不过的。从他藏起瑶姬和杨蛟开始,就躲不过。
他顺从了天意,顺从了劫难,培养出了司法天神,用仇恨去逼一个孩子迅速成长。
他玉帝的职责从未忘却,可说到底,他也还是个当哥哥的,当舅舅的。
若不是没得选,谁又想亲自下令晒死自己的妹妹。即便是从中斡旋,将她假死救下,可也是把她一个人关在混沌海,孤寂了那么多年。
灵山,雷音寺。
准提的雕塑还完整的摆在那,即便是准提本人,也没能打碎。
而那就象是一个耻辱柱,钉住的不仅是准提,还有灵山的脸面。
诸佛纷纷提议,想办法把雕塑拆去。可他们想的办法,都被如来一一否决。
“佛祖,那雕塑便放任不管了?”
如来沉思片刻道:“雕塑之地,乃大唐地界。一旦出手,便是我灵山的神佛,入侵大唐。”
“不知入侵大唐的业力,你们何人承担得起?”
诸佛纷纷沉默,无人再说话了。
弥勒道场。
本就受重伤的他,加之喝了子母河的水,可谓是挺着个大肚子,狼狈至极。
不过他的精神非但没有被打垮,眼神还充斥着不甘,阴毒。
“杨戬。”弥勒拿出一个小瓷瓶,那里面装着的,是杨戬的血。
血从哪儿来的?
自然是奎木狼与织女调换的一难后,李长菮用燃灯残魂钓鱼,哪咤和杨戬演戏受伤时,被他暗中采集的。
是的,他很早就意识到混沌海一事必有端倪。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燃灯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李长菮引去混沌海。
他跟李长菮也算是打过不少交道了,深知李长菮绝不是没脑子的人。除非,她自愿上钩。
结合杨蛟未死,从血海现身一事来看。他极大程度怀疑,瑶姬也没死,而且就藏在混沌海里。
眼下,正是他查验当初怀疑的好时机。
只要趁其不意,拿捏住瑶姬这个把柄,即便是李长菮再不愿意给落胎泉水,玉帝也会逼着她给的。
混沌海。
弥勒现身于此,以杨戬的血施法,在茫茫混沌海,查找瑶姬的踪迹。
按理来说,他在那么大的混沌海,漫无目的的找,最少也要找几个月有馀。
可偏偏就好象天意使然一般,让他鬼使神差的,便站到了瑶姬身处的秘境之外。
从弥勒的视角看去,瑶姬一个人坐在石凳之上,面色憔瘁,满目愁容与思念。
而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个被刻出来的木雕。那身形样貌一看,就是杨蛟,杨戬和杨婵。
不知道木雕已经被她抚摸了多少次,五官都快看不清了。
“瑶姬长公主,贫僧有礼了。”
瑶姬猛然抬头,瞳孔映射出了弥勒那阴险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