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恩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重真站在一旁撇了下嘴角,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玉恒看着凌承恩的死亡眼神,没有半分的不自在,笑着在她头顶拍了拍:“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亲就不亲吧。”
说完,他附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回去后,补上。”
凌承恩对他这种时不时就要找点刺激的行为,已经无力吐槽,十分平静地警告:“我劝你正经点。”
玉恒:“有硝石的地方距离石林不远,在石林现在的领地往北,现如今雪狼部落的领地内。这还是我上次去找苏康查一些线索时,偶然发现的。”
他微微挑起眉梢,笑道:“是不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我记得你们部落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和雪狼部落打过,他们输了。”
“现如今石林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但领地面积却还是十分有限,也该继续扩大领地面积了。”
凌承恩右手压在砖墙上,眺望着很远处的山林,重峦迭嶂,山势险峻。
其实她本想再缓一缓的,而且扩大领地面积,也是要一步步走的。
自己周边的小部落都没有全部纳入,怎么能直接去攻打相隔几十公里的另一个部落。
但硝石矿,对现在的她而言,确实像块吊在眼前的肥肉。
“有空的时候,你带我去看看吧。”
“拿下雪狼部落的事情,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过雪狼部落了。
自从苏康被废之后,雪狼部落的兽人几乎不敢再继续往南边来,据说秋猎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安排进入落卢山脉的人手,就惨遭其中比较凶残的流浪兽人猎杀,小规模狩猎队的损失极其惨重。
现如今的雪狼部落首领没什么野心,接连经过几次的挫败,已经不敢再轻易挑起战火,管理部落的策略也极其保守。
苏康失踪之后,之前那种严重排外和压迫其他狼族兽人的情况虽然减轻了,但之前长时间的内斗,还有分成的各方阵营,之间矛盾重重,现任的这位族长并没有插手调和,导致有不少的狼族兽人趁此机会脱离了雪狼部落。
所以现如今的雪狼部落人口数量锐减,落卢山脉一片,以及往西区的一些山林中,多了不少的流浪的兽人。
这些人如果今年寒冬没有找到其他部落添加,估计会成为威胁周边小部落安全的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
重真偏首道:“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不如等狩猎队南下回来,到时候我们兵强马壮,手里的粮食储备又极其充足……”
凌承恩摇头道:“不,如果等到那个时候,何止我们资源充足?”
其他部落的资源也是充足的,如果对方十分抗拒兼并策略,执意要和他们对抗,甚至联合周边的部落……到时候就要打持久战了。
打持久战,完全不在凌承恩的规划里。
因为人口好不容易才增长到现在这个规模,那些归顺的部落甚至没有感受到多么安定富足的生活,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为部落卖命?
所以,要打只有两个时机。
要么趁着各个部落的狩猎队战士还没有回归,要么……就等到寒季临近尾声,到时候各个部落资源短缺,完全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许以物资,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算有些部落拒不合作,他们也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粮食,就是他们的底气。
“确实如此。”
重真听她分析了一遍,很快就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
要打,不能等到双方都做好了备战准备再打,肯定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凌承恩瞥了眼低头深思的重真,轻轻摇了摇头。
重真很适合政务方面,但带队作战确实不太行。
玉恒也不适合领队作战,虽然这人实力强大,但性格高傲,待外人过于冷淡,并不擅长收拢人心,反倒是更喜欢拿捏别人的弱点,单体作战能力完全没话说,但肯定不是个好将帅。
仔细考虑下来,反倒是苏惟画和常天辰更适合带兵作战。
常天辰强大凶残,也性格高傲,对待手下态度也很恶劣,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蛇族那些人对他几乎是盲目的敬畏与尊崇,对他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从北地回来的路上,她刻意观察过常天辰与蛇山战士的相处模式,也和一些蛇山战士闲聊之际,听到过不少小道消息。
她才认识到,有些事情其实不能只看表面。
常天辰在被驱逐出蛇山之前,对手下是很好的,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战士。
这批人哪怕在他失控杀害部落雌性后,一开始对他也是极力维护的。
只是常天辰插手蛇山部落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再加之他因为异能觉醒出了问题,有些时候毫无理智可言,职业前景堪忧,再加之性情大变,暴虐嗜杀。
所以那些人权衡利弊之后,最终放弃继续追随,转而服从了蛇山那几位年迈长老的决议。
但因为这些人背叛在先,所以常天辰恢复神智,重回蛇山之后,对这些曾经舍弃他的部下态度极为恶劣,但却没有直接把人给杀了。
那些战士对这个结果本就意外之极,再加之蛇山群龙无首,所以十分渴望他成为蛇山的首领。
哪怕到了最后,发现事实与他们的期望并不相符,常天辰只是为了个雌性,将整个蛇山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些人也没有绝望,甚至觉得他多了几分人性,所以蛇山上下还真就这么顺利运转起来了。
常天辰的回归,带来的好处是很明显的。
一盘散沙的蛇山重新恢复了凝聚力。
所以之前散装的蛇山,战斗力直线飙升。
这一点在穆兰平原围剿鼠族的时候,就已经充分体现了。
常天辰前期便具备了统领带队的能力,即便现在性情有变,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不会那么轻易丢失。
只是这个人不太稳定,凌承恩不确定自己能否完全掌控他。
哪怕现在常天辰表现得很想成为她的伴侣,但她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这种伴侣关系真能维系一切利益。
相较之下,苏惟画在统领这方面的能力没有那么的突出,但其实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现如今唯有一项短板。
实力不够。
他的异能还没有进入十阶,带领低阶战士团体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但高阶战士,他可能压不住。
因为高阶战士有高阶战士的骄傲,不会那么轻易就听从一个比自己弱的人。
凌承恩走在兽城的街道上,垂眸静静思索着,玉恒和重真则是走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兽城建到中期,玉恒就没有再来过这边了,所以进入兽城之后,看到这座宏伟的城池,还是很震撼的。
虽然他看过图纸,但图纸和实物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重真见他四下打量,笑着道:“是不是很宏伟?街道和建筑的规划也很完美?”
“你从南原过来的,应当是见过南原好几座兽城,和南原那边比,如何?”
玉恒眼睫轻轻闪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出乎我的意料。”
“和南原那边的兽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南原的兽城,各有各的特点。
像上青森谷,是建在原始湿林中的自然兽城,到处都是巨木和树藤,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砖石瓦砾,到处都是自然的气息,看着生机勃然。
黄岩兽城是创建在干旱地区的城池,依靠天然的巨型黄岩为屏障,并在黄岩上挖出了蚁巢般的洞穴,形成了一座几乎看不到绿色的兽城。
三叉白水城是创建在水域上的城池。
而风坞则是创建在浮空山上的城池。
还有其他的兽城,也是各有各的地域特点。
但眼前这座城池,和那些因地制宜建造出的兽城,完全不同。
突兀地伫立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不依托任何山石植物建造,象一座立在北原上的丰碑,是兽人亲手打造出来的奇迹之城。
“我们搬进来后,会住在哪里?”玉恒情绪的波动比平时大,十分好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这一家子会住在哪里。
重真看着明显没在看路的凌承恩,走在前面带路:“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城主府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琢磨透了之后,才动工建造的。”
“面积非常大。”
城主府的位置也很好,位于城池中心大道旁,靠近初期规划出来的政务区和商业区,因为家里几个人都是部落的骨干,所以日后肯定免不了要去政务区那边工作,商业区也不远,方便了平时出来溜达买东西。
这个位置闹中取静,非城主不可入住。
重真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伸手摸了摸大门上金色的铆钉:“这个是恩恩给的宅院设计图里的,因为只画了个型状,大致描述了一下颜色,我就自己做了一些小设计。”
凌承恩此时已经回神,踏上台阶后,看着刷了朱漆的大门:“你从哪儿弄得红漆?这些我没和你说过怎么做吧?”
“我又不傻,而且这边又那么多人,集思广益,总是能有点收获的。”
“红漆而已,手拿把掐了!”
凌承恩见状也没再问,重真是个爱动脑筋的人,自主性很强,确实也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结果是好的就行。
重真站在台阶上,指着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得意洋洋道:“这两尊石狮子,妙吧?”
玉恒走下台阶,伸手摸了下石狮子,光滑得很。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想着在门口摆两座石狮子?”
重真道:“我听说南原那边,王族不是什么狮子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弄两只石狮子守门,这不就相当于让南原的王族为我们守大门吗?”
玉恒:“……”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重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告诉他南原王族的兽形长这样了?
南原的王族又不是普通的狮族兽人,不然早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南原贵族给撅了。
“进去吧。”
玉恒也不欲与他解释,以后有机会去南原的话,让重真自己亲眼去看看吧,就知道他弄得这些石狮子有多不伦不类了,这种时候还是不打击他爆棚的自信心了。
这座城主府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分了很多院落。
考虑到家里好几个人都是高阶战士,感知能力格外强大,所以院落之间都做了设计,有些是在两院之间加了竹林、花园、或者是鱼池之类的布置,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彼此窥私。
但对玉恒和凌承恩肯定是没什么作用的,这两个人但凡想窥探别人的院落,完全没有方法阻拦。
只能指望他们自觉一点,不要有没事去偷窥隔壁院子的情况。
“妻主想住在哪个院子?这些院子都还没有起名,到时候你一并起了如何?”
凌承恩对住在哪里都没异议,这座院子建得很好,而且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设计图来的,所以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因为尚没有人入住,所以这里显得有些冷清没人气。
不过等狩猎队的人回来之后,他们会直接搬过来,到时候院子里就会有人气了。
而在兽世奋斗了快一年,她也总算有了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住宅,终于不用再担心雨季房子漏水,寒季的时候房子透风……
真是不容易的很。
站在偌大的庭院内,她仰头看着周围移植过来的树苗,轻声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上方是湛蓝湛蓝的天空,云卷云舒,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感受到了轻松和自由。
玉恒随手在光裸的土地上撒了些草籽,随着他缓步走过,那些草籽快速的生根发芽,然后抽出了细小的茎秆和叶片,一朵朵小花次第绽放,瞬间将庭院装扮得生机勃勃。
玉恒走了一圈,看着干净且空荡荡的鱼池,笑着道:“你这鱼池是给谁设计的?总不会是姓时那两兄弟吧?还真不嫌家里的男人多啊?”
重真一脸茫然,道:“这是妻主给的图纸上有的,我就是照着建造罢了。”
“怎么,妻主喜欢那两条鱼?”
重真脸色微妙,看着凌承恩后脑勺的眼神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