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宋启明将信和包袱放到桌子上。
“这是你阿爷让我们带给你的信,衣服和鞋子是婶子亲手做的,他们很想你。”
宋高力拿起信,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擦。
“我爹娘、阿爷阿婆他们身体还好吗?”
低沉的嗓音难掩牵挂,一个人在京城,思念的同时也会感到孤独。
宋启明坐下安慰道:“放心,村长和大壮叔他们身体很健朗,这次回去我阿姐出资在村里开了一个学堂,村长以后有的忙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宋高力从想念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开学堂?”
宋启明咬一口玫瑰酥点头。
“宋氏学堂,一百多个学生,男女都收,请的夫子是郑夫子的同窗和他女儿。”
宋高力惊讶地眨眼睛,脑子里显现出郑江月的模样。
“郑夫子的女儿郑江月?”
宋启明:“对,西宁城没有女先生,她正合适。”
后院书房中,青霜身姿笔挺地站在宋今昭面前汇报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情。
“齐安郡王和英承郡王想故技重施笼络朝臣,但朝中稍有些地位的官员已经不买他们的面子,所以接触的官员职级相对较低,掀不了风浪。”
“宫中皇子陆续满月后,皇上给他们安排了养母,都是嫔位以上的妃嫔,其中五皇子被交给皇后抚养。”
宋今昭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萧容澈和萧容晏是彻底没希望了。
原本六位皇子的身份低微,现在变成子凭母贵,更别说交给皇后抚养的五皇子。
朝中大臣心里都有一杆秤,赢面不大自然不会再下注。
前厅里,聊完家里的事情,宋高力谈到段延华。
“两个月前我发现二皇子想将段延华纳入麾下,我担心出事就拜托叶大人和昱坤把他调离京城,人已经在去明州的路上了。”
宋启明拧眉好奇。
“英承郡王看得上段延华?”
翰林院七品编修,年纪大又没能力,萧容晏应该不屑于拉拢才对。
宋高力:“你不在京城不知道,皇上给刚出生不久的六位皇子都安排了身份高贵的养母,五皇子更是由皇后亲自抚养。”
“不少大臣都觉得皇上更青睐于让五皇子当太子,大皇子和二皇子现在想笼络人到他们麾下已经没以前那么容易,看上段延华属于广撒网不挑。”
一口气深深叹出,宋高力心里只剩下对当初轻易拜师的后悔。
“当上武库司主事后,段延华几次想拉我去酒楼和其他朝臣聚饮,我借口兵部太忙都给拒了,加之不愿意帮他周旋升迁的事情,见我派不上用场、二皇子的示好他求之不得。”
“所有人都知道段延华是我老师,撕破脸皮对名声不好,他出事还会拖累我,索性趁早把他调走,一了百了。”
不用每日进宫,宋今昭回京后空闲时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盘算完手上的生意后,她开始把主意打到其他地方。
京城的生意都在明面上,宋今昭不想风头过盛,索性安排人以竞争者的身份在周边城池开店,免得太富有人眼红,钱袋子被盯上。
这天宋今昭刚从外面回来,工部尚书欧时年就一脸轻快地上门求见。
“远洋帆船的船体拼接正在明州进行,皇上命下官前往明州监工并完成七天七夜的海上试航行,县主可要一同前去?”
宋今昭有些惊讶,“这么快,是只做了一艘还是好几艘?”
欧时年:“先做一艘,若是没问题就可以正式大批量开工。”
“沿海一带的海上消息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一旦完工就可以远航大海查找新的疆土,说不定还能找到比土豆产量更高的粮食。”
“明州太远,本县主刚回乡归来不想再出远门,试航一事我就不去了。”
欧时年想想觉得也是,一来一回三个月,天气又热,要不是皇上下旨,他原本是打算派下属过去的。
“这船能造出来县主当居首功,不能第一时间登上甲板航行大海实在遗撼。”
宋今昭浅浅勾起嘴角。
“没关系,以后总还有机会。”
从县主府回去的第二天,欧时年就收拾好行囊准备前往明州。
出城门时,两匹快马前后和他擦肩而过。
车厢的窗帘没放下,扬起的尘埃扑了欧时年一脸,难受的睁不开眼睛。
“什么人?城门口还骑这么快。”
他抱怨地掀开车帘,看到骑在马上官兵穿着藤甲时脸色微变。
红色腰带、西南藤甲,是从西南来的官兵。
见欧时年迟迟不放落车帘,随行的侍从开口询问道:“老爷,今天还走吗?”
欧时年面露担忧地点头,“走。”
放落车帘没多久,欧时年从车窗探出头来。
“来人。”
跟在马车后面的官兵骑马靠过来俯身。
“大人有什么吩咐?”
欧时年:“你回城打听刚才进城的官兵是不是从西南过来的,如果有事立刻追上来告诉我。”
官兵颔首应下,“是,属下立刻回去。”
望着掉头离开的下属,欧时年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担忧压下。
或许没事,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通往御书房的官道上,兵部尚书吴剑峥眉头紧锁,步履匆匆地往前赶。
汗珠顺着脖子滑进领口,后背前胸已经被汗水浸透。
另一条路上,礼部尚书右手不断地触碰放在袖口里的折子,心慌手抖,胸口闷闷的。
两人一东一西在御书房门口撞见,见对方脸色都不好,自己的心情更差了。
小太监弯着腰碎步走进御书房内室。
“启禀皇上,兵部尚书吴大人和礼部尚书康大人在外求见,人已经在御书房门口候着了。”
正在批阅奏折的萧承景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过来,传他们进来。”
吴剑峥和康志博并排走进来,两人跪下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