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上。
李义山站在某个垛口后，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刀。
“守不住？”
李义山扭头瞪向宋天虎，声音嘶哑，“胡说！拒北城城深池固，狄族又无攻城利器，怎么可能守不住！”
“大人，狄族的箭太准了。”宋天虎喘着粗气，“守城的弟兄，已经换下去好几批了。再这么耗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人不够用了。
李义山咬着牙，往城下看。
护城河外，狄族的骑兵方阵纹丝不动。
箭雨就是从那里射出来的，一轮接一轮，像永远不会停。
城墙上，玄国士卒举着盾，缩在垛口后面，根本不敢露头。
偶尔有人想还击，刚探出身子，就被箭射翻。
“妈的”李义山骂了一句。
他知道狄族在消耗他们，用箭，用时间。
等守城士卒筋疲力尽，等箭矢耗尽，等士气崩溃
然后，就是总攻。
“大人，怎么办？”宋天虎问。
李义山没说话。
他盯着城下，眼神阴沉得像要杀人。
狄族军阵前。
突兀术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城墙。
箭雨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元帅，”旁边的大将尤里武策马上前，低声禀报，“箭矢不多了。”
突兀术点点头。
“本帅知道了，传令，在再射一轮。”突兀术缓缓开口，“然后让儿郎们准备绳索登墙。”
“是！”
尤里武转身，举起弯刀。
“弓手——预备！”
号角声再次响起。
狄族弓手齐刷刷张弓搭箭。
“放！”
最后一轮箭雨，比之前更密集，更凶狠。
城墙上的玄人士卒死死顶着盾牌，能听见箭矢钉在盾上的声音，像冰雹一样。
李义山躲在垛口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狄族的总攻要来了，拒北城马上就要迎来一场血战。
“全军戒备！”李义山嘶声吼道，“狄狗要登墙了！”
果然，箭雨停歇的瞬间，数队狄族士兵赫然出现。
最前面，是一队轻装的狄族士兵，手里拎着绳索，绳头上拴着铁钩。
他们要攀墙。
“弩车！滚石！热油！”李义山红着眼睛吼，“给老子砸！别让他们上来！”
就在狄族与拒北城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
可贾将的营帐里，还静悄悄的。
贾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被子踢到一边，里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呼吸均匀，鼻鼾声不大不小，睡得那叫一个香。
没办法，昨天又是跟云烟斗智斗勇，又是半夜应付柳如云的试探，脑力体力双重透支。
柳如云在醒来后看着贾将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在穿好甲，束好发，也没有没叫醒他。
让他多睡一会吧。
柳如云则是自己拎着马鞭去了校场，那操练她那三千骑兵。
帐里只剩贾将一个人。
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尘埃在光里飞舞，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就在这时。
“贾统领！不好了！”
帐帘“唰”地被掀开，一道身影急匆匆闯了进来。
是孟青青。
她一身戎装，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厉害。
“贾统领，前、前线”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贾将还在睡觉。
睡得那叫一个沉，鼻鼾声均匀起伏，胸膛跟着一起一伏。
里衣敞得更开了，露出的那片肌肉线条分明，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
孟青青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
“贾统领？”
孟青青试探着叫了一声。
贾将没醒。
鼻鼾声停了停，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孟青青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睡相，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她装醉，他把她抱到床榻上。那时候他身上的温度，他手臂的力气
脸有点热。
孟青青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床榻边。
近距离看，这身子真结实。
孟青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然后，她看见了。
“谁？”
可就在这时，贾将猛地睁开眼。
贾将脑子里“嗡”的一声。
卧槽！
“少爷！是青青逾越了！”
贾将坐起身，脑子还懵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孟青青。
顿时明白了什么！
贾将赶紧把里衣拉好，又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干咳了两声：“孟统领，你你先起来。”
孟青青不敢动。
“起来！”贾将加重语气。
孟青青这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头还是低着，脸红得像要滴血。
“孟统领，”贾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前来”
孟青青这才想起正事，抬起头，脸上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焦急：“前线斥候传来消息。狄族和拒北城，打了一天一夜了，狄族的箭矢跟不要钱似的，射了多少轮都数不清了。看那架势，狄族马上就要总攻，拒北城恐有失啊！”
贾将脸色瞬间变了。
“拒北城要失守？消息可靠？”
“可靠！”孟青青把手里的羊皮纸递过去，“斥候亲眼所见，狄族箭阵轮射不停，城头守军已经换了好几批。再这么耗下去”
贾将接过羊皮纸，快速扫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沉。
贾将脑子里飞快盘算，拒北城要是丢了，狄族长驱直入，北境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
拒北城里，还有百姓。
他虽然不是圣人，但眼睁睁看着一座城被屠，心里那点底线还是过不去。
“妈的！”
贾将骂了一句，翻身下床，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他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你跟着我，咱们这去禀报元帅！”
“是！”
孟青青连忙起身。
贾将穿好衣服，系好佩刀，掀帘就往外冲。
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心里那点旖旎，早就被压了下去。
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他得赶紧去找周敏。
得想办法。
得救那座城。
得救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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