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酒馆门板上那层闪烁的金色符文上——刚才那道能归零诸天维度树的零态光束,竟在符文前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芸熙怀里抱着那名手臂透明的遗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符文亮起的微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零态法则都能挡住……前辈的道则之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本源归零之主的透明身影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周身流动的零态气流明显滞涩了几分。它那由烟雾凝聚的“躯体”缓缓转向酒馆,没有五官的“头部”对着门板方向,散发出的零态法则突然变得狂暴,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细碎的“湮灭裂痕”
那是连空间本源都被归零的迹象,原本稳固的界源膜上,透明的纹路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像是要被彻底啃噬成虚无。
“你能阻挡零态?”归零之主的声音没有载体,却带着穿透神魂的“虚无感”,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道则结晶就多一分透明,“但零态不是规则,不是本源,是‘无’的本身。你的道则归一能定义存在,却无法定义‘不存在’——这是你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它话音刚落,双手突然在胸前虚握。界源膜外的零态气流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朝着酒馆方向汇聚,化作一道直径百丈的透明巨柱,柱身缠绕着无数道细小的零态光束,所过之处,诸天维度树仅剩的几根主枝瞬间被归零成虚无,秩序本源河的河水更是直接蒸发——不是流向裂痕,是连“液态”的本源属性都被抹除,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前辈!”黑虎妖将抱着青纹狼往后退了数十步,爪子踩在地上,却发现脚下的土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连妖力都无法在地面留下痕迹,“这玩意儿连土地都能归零!再这样下去,整个妖域都会变成虚无!”
青纹狼缩在黑虎妖将怀里,小脑袋埋在他的鬃毛里,只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酒馆:“前辈……快出手吧……”
陈铭的寰宇号空间站此刻已漂浮在半空,全息屏幕上的“本源活性监测图”彻底变成了红色,屏幕中央的数字疯狂跳动:“宇宙本源归零率已达43!!零态气流正在渗透本源根基层——再撑十分钟,支撑界域存在的根基就要被归零了!”
他疯狂调动空间站的量子核心,试图往界源膜输送能量,可那些能量刚接触到零态巨柱,就像水滴融入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就消失无踪。
敖轩周身的紫金龙气已凝聚成实质,龙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道则印记,试图加固界源膜的裂痕。可那些印记刚触碰到透明纹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零态气流消散。
他看着自己掌心逐渐透明的纹路,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行,零态法则能直接抹除道则印记的‘存在属性’,我们的力量根本没用。”
太古祖龙此刻已现出万丈本体,龙首对着酒馆方向,低沉的龙吼震得虚空嗡嗡作响,却连零态巨柱的流动轨迹都无法撼动。
它看着自己龙鳞上蔓延的透明痕迹,龙瞳里满是凝重:“老夫活了九千万年,从未见过能抹除‘存在’的法则……这归零之主,恐怕已触及了‘无’的本质。”
张芸熙怀里的遗民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他那透明的手臂开始朝着躯干蔓延,周身的本源屏障如同薄纸般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张芸熙慌忙催动自己仅剩的本源核心,银色光芒包裹住遗民,却只能勉强减缓透明化的速度:“撑住!再撑一会儿!
前辈一定会出手的!”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更像是在自我安慰——本源核心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她的战甲早已彻底透明,连肉身都开始出现淡淡的虚无感。
就在这时,酒馆里传来一声轻响——是棉布划过杯壁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零态巨柱的轰鸣,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着酒馆内望去。柜台后,李长生依旧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手里握着那只通体冰晶质感的“零态归一杯”,棉布正以均匀的速度在杯壁上滑动。
那杯子很特别,杯身刻着极淡的“零界归一”符文,符文缝隙里流转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杯壁映出的零态巨柱虚影,竟在缓缓被“梳理”——原本狂暴的透明气流,在虚影里变得温顺,沿着符文的轨迹慢慢流动,最终融入杯底的一个微小光点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李长生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棉布每划过一次杯壁,都精准到纳米级的误差,杯口与柜台边缘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寸七分,连他垂在身侧的衣袖,都没有因零态法则的侵蚀而出现半分飘动。仿佛外面那道能归零整个宇宙的巨柱,只是窗外飘过的一缕清风。
本源归零之主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透明巨柱的流动速度明显变慢,它那烟雾状的躯体剧烈波动起来,无数道零态气流从巨柱中分离,如同毒蛇般朝着酒馆的缝隙钻去——它想绕过符文,直接入侵酒馆内部,归零李长生手中的杯子。
可那些零态气流刚靠近酒馆的门缝,就被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挡住。屏障上浮现出与门板相同的符文,气流撞上屏障的瞬间,竟开始反向“凝聚”——原本透明的烟雾,慢慢显露出淡淡的金色,最后化作一缕纯粹的道则能量,顺着门缝飘进酒馆,被李长生手中的杯子轻轻吸了进去。
“这不可能!”归零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透明巨柱猛地收缩,竟开始往后退去,“零态是‘无’,怎么会被转化成‘有’?你到底做了什么?”
酒馆内,李长生终于擦完了杯壁最后一圈。他抬手将棉布放在柜台的左侧——那里早已叠好了二十八块整齐的棉布,每一块的褶皱都一模一样。随后,他握着零态归一杯,缓缓抬起手臂,将杯子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