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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星梯与心痕(1 / 1)

新回廊的材质与之前迥异,不再由流动的星光构成,而是仿佛由整块深紫色的、内蕴点点金芒的水晶雕琢而成,触手温凉。回廊两侧也不再是变幻的星云,而是镶嵌着一幅幅凝固的、描绘着古老星象变迁与先民祭祀场景的浮雕,散发出沉静而沧桑的气息。空气中的星辰灵气更加浓郁粘稠,却少了之前的狂暴错乱感,多了一份庄严肃穆。

陆晨背靠冰凉的水晶墙壁,急促喘息了几口,压下喉头的腥甜。刚才星室爆炸的冲击虽然被他及时躲开大部分,但几道能量乱流还是结结实实打在了护体星力上,震得他气血翻腾,内脏隐隐作痛。

“先处理伤势。”他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稀释的星髓玉乳,服下一小口。温润的能量迅速散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同时,他运转《九转混沌灵气诀》,引导混沌星力在体内循环周天,加速恢复。

大约调息了半个时辰,伤势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不影响行动。陆晨这才有暇检视此次星室之行的收获。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那颗淡蓝色的“星辰梦华结晶(碎片)”正静静悬浮在隔离区,散发着清凉如水的微光,内部仿佛有极细的星沙流转,带着一丝虚幻缥缈的韵律。

“系统,详细分析这个结晶碎片,包括它的具体效用、潜在风险,以及最优利用方案。”

【分析中……星辰梦华结晶(碎片),成因:极高浓度的星辰本源在特定空间场域(如‘三星映辉’局)中,受漫长岁月沉淀与微弱梦境法则侵染而成。】

【效用:】

【1 可直接吸收,精纯星辰本源部分(15单位)可提升宿主星力总量与品质,强化星辰亲和(预计可提升星辰道则契合度2-3)。】

【2 内蕴的‘微弱梦境法则碎片’较为特殊,可尝试以系统【推演】功能解析,有几率获得与梦境、幻术、精神力运用相关的低级技巧或灵感,亦可作为合成特殊精神防护/干扰类道具的材料。】

【3 其本身结构稳定,蕴含独特星辰韵律,可作为某些高阶星辰阵法或仪式的辅助材料或能量源。】

【潜在风险:梦境法则碎片若吸收不当,可能导致短期精神恍惚、记忆错乱或陷入轻微幻境。建议在安全环境下,以系统辅助进行剥离或定向解析。】

【最优利用方案(推荐):暂不直接吸收。优先尝试解析‘梦境法则碎片’,获取知识或技能。剩余星辰本源部分,可在需要突破瓶颈或紧急恢复时使用。】

“解析法则碎片……”陆晨沉吟。他现在确实缺乏针对性的精神防护和幻术对抗手段,之前在“安魂星光”那里就吃了亏。如果能从这碎片里搞到点相关技巧,未来面对类似情况会从容很多。

“系统,在不影响我当前行动能力的前提下,开启后台低功耗解析‘梦境法则碎片’,优先提取可学习、低风险的实用技巧或知识模型。解析过程注意屏蔽可能的精神污染。”

【指令确认。后台解析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12-36标准时(受环境能量干扰影响)。小时。当前积分余额:。】

解析需要时间和积分,但这是值得的投资。陆晨不再纠结于此,将注意力转回当下环境。

这条水晶回廊似乎没有岔路,一路向上延伸,坡度平缓。两侧的星象浮雕似乎在讲述一个连贯的故事:最初的混沌星云,星辰诞生,生命萌芽,文明兴起,祭祀星辰,然后……画面开始变得模糊、断裂,最后几幅浮雕更是充满了战斗、毁灭与星辰陨落的景象。

“这讲的是上古某个星辰文明的兴衰史?还是‘星轨宗’的过往?”陆晨一边前行,一边尝试解读。系统也在同步扫描记录这些浮雕的能量痕迹与信息残留,或许能拼凑出一些有用的背景知识。

回廊的尽头,并非另一个房间或出口,而是一座……悬浮的阶梯。

那是九级完全由纯净的、凝若实质的星光构成的阶梯,每一级都约有一丈宽,半尺高,悬浮在虚无之中,向上延伸,通往上方一片迷蒙的、被柔和星辉笼罩的区域,看不真切其后景象。星光阶梯散发着宁静而浩瀚的威压,仿佛踏上去,就离某种本源更近了一步。

而在星光阶梯之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吴念。他比陆晨更早抵达,此刻正负手站在阶梯前,仰头望着阶梯上方那片星辉,背影依旧平静,仿佛之前星室的混乱对他毫无影响。

另一个,则是刚刚赶到的洛倾城。她气息微乱,霓裳裙摆有几处焦痕,显然从星室逃离时也颇为狼狈。她看到吴念,眼中戒备之色更浓,但目光随即被眼前的星光阶梯吸引,露出凝重与渴望交织的神情。

两人之间隔着数丈距离,气氛微妙。

陆晨悄无声息地停在回廊出口的阴影里,没有立刻现身。他注意到,在星光阶梯第一级的侧面,悬浮着几行古老的星光文字,正在缓缓流转:

【星梯九转,问道于心。】

【一步一重天,心诚则梯现。】

【妄念者坠,强求者空。】

【登顶者,可入‘万象星宫’。】

“星梯?问道于心?”陆晨咀嚼着这几句话。听起来,这阶梯不是用蛮力或身法就能登上的,似乎与“心性”、“问道”有关,甚至可能直接拷问内心。这可比单纯的力量考验棘手多了。

就在这时,霍炎那暴躁的声音从另一条连接此处的回廊中传来:“妈的!什么鬼地方!让老子找到那扇破门,非拆了它不可!” 话音未落,浑身烈焰稍减、但脸色阴沉、嘴角带血的霍炎也冲了出来。他看到星光阶梯和前方的吴念、洛倾城,尤其是吴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和怨毒,但更多的还是对阶梯后“万象星宫”的贪婪。

三人一前两后,站在星梯前。吴念依旧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什么,又或者在观察。

霍炎按捺不住,他本就是个暴烈性子,又在星室吃了亏,急于找回场子。他盯着那星光阶梯,眼中赤芒一闪:“装神弄鬼!不过是个台阶,老子一步就跨过去!” 说着,他周身火焰再起,竟真的纵身一跃,试图直接跳过第一级,甚至想直奔更高处!

然而,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二级阶梯所在高度的虚无之处时——

异变突生!

那原本凝实的星光阶梯,第一级骤然变得虚幻!同时,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从阶梯上轰然爆发,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厚重的“排斥”与“否定”!

霍炎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堵蕴含天地至理的无形之墙,所有力量都被反弹回来,更有一股直透心底的冰冷意念冲击他的识海:

【不敬!】

砰!

霍炎以比跃起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砸在水晶地面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茫然?那“不敬”二字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心神中敲响,让他气血翻腾,道心都隐隐动摇。

星光阶梯恢复了凝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倾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阶梯的眼神更加敬畏。连吴念的眉头也似乎动了一下。

“果然……”陆晨在暗处看得分明。这星梯考验的绝非蛮力。霍炎的失败,在于“不敬”,在于“妄念”,在于试图“强求”。那几句提示,字字珠玑。

霍炎爬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鲁莽尝试。他死死盯着阶梯,盘膝坐下,似乎打算先调息,再想办法。

短暂的寂静后,洛倾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神色变得庄重肃穆。她迈步,走到星光阶梯第一级前,并未立刻踏上去,而是对着阶梯,盈盈一礼,声音清越:“晚辈洛倾城,霓裳峰弟子,今日至此,欲借星梯,问道前行,望前辈允准。”

态度恭敬,言语诚恳。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星光阶梯微微一亮,第一级的光芒似乎柔和了一丝。

洛倾城这才抬起纤足,小心翼翼地、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阶梯。

脚踏实地,并无异状。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紧绷,显然知道考验刚刚开始。她没有急于上第二级,而是停留在第一级上,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受着什么,调整着自身状态。

吴念直到此时,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像洛倾城那样行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只是平静地走到第一级阶梯前,然后,如同踏上一段普通的山路般,一步迈了上去。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至极,仿佛那阶梯根本不是考验,而就是一段路。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他踏上去的瞬间,第一级阶梯的光芒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拂过他的身体,然后迅速平复。吴念站在第一级上,神色如常,甚至目光已经投向了第二级。

仿佛这星梯的“问道于心”,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或者说,他的心与道,早已澄澈通透到了某种境界,与这星梯的“问”产生了自然而然的共鸣。

陆晨看得心头凛然。这吴念,越来越深不可测了。他的“真实洞察”,难道连自己的“心”和“道”都能看得如此透彻吗?这种人,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就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不能再等了。洛倾城已经开始尝试,吴念更是轻松踏上第一级。如果等他们先登顶进入万象星宫,自己可能连汤都喝不到。

陆晨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中三人的注意。

霍炎猛地睁开眼,看到陆晨,眼中怒火更盛——之前在溶洞被戏耍(虽然他不知道是陆晨),星室又因类似“捡便宜”的家伙(他怀疑包括陆晨)而功亏一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又是你!”他低吼一声,似乎想动手,但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星光阶梯和前方的吴念,又强行忍住,只是眼神如刀。

洛倾城也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对这个击败过自己、手段又颇为“另类”的师弟,她心情复杂,但此刻更多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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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念只是淡淡扫了陆晨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留了半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是伤势?还是刚获得的梦境结晶气息?),随即又移开,重新看向阶梯上方。

陆晨对霍炎的怒视视而不见,对洛倾城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径直走到星光阶梯前。他没有像洛倾城那样行礼,也没有像吴念那样随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九级星梯,看着其上流转的浩瀚星辉与道韵。

“问道于心……”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心是什么?他的道又是什么?

是生存?是守护?是变强?还是寻找苏婉清?

是,但似乎又不止于此。

从蓝星废土挣扎求生,到成为救世主,再到踏入这浩瀚而残酷的星海,支撑他一路走来的,除了这些具体的目标,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可能性”。是对“注定”与“终结”的不甘。是用自己的方式——“回收与合成”,去从废墟中寻找希望,去从对立中寻找平衡。

他不想成为单纯的毁灭者,也不想成为盲目的守护者。他想……理解,然后创造属于自己的路。

这算是“道”吗?很模糊,很不成熟,甚至可能有些天真。但这就是他现在真实的内心。

陆晨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他不再犹豫,抬脚,踏上了第一级星光阶梯。

脚底传来温润坚实的触感。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

不是力量的冲击,也不是幻境的侵袭。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审视”。仿佛整座星梯,乃至这片星空,都在轻轻叩问他的心灵。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感受不受控制地掠过心头:蓝星废墟上的绝望与挣扎,阿磊牺牲时的悲恸与无力,面对寂灭污染时的愤怒与决心,系统升级时的困惑与期待,还有对苏婉清那份遥远而执着的思念……种种情绪,复杂交织。

星梯似乎在问:你的坚持为何?你的力量为何而用?你的道,指向何方?

陆晨没有抗拒这些浮现的心念,而是坦然面对。他无法用华丽的辞藻回答,只能在心中默默回应:

“为活着的人,为逝去的人,为可能存在的未来。我的力量,用于守护我想守护的,改变我想改变的。我的道……还在寻找,但绝不会走向纯粹的毁灭或麻木的秩序。”

“如果一定要有个名字,那就叫‘回收希望,合成未来’吧。”

这个回答很“陆晨”,很不“哲学”,甚至有点土。但贵在真实,贵在发自内心。

第一级阶梯上的星光温柔地包裹了他一瞬,然后缓缓退去。一种莫名的“认可”感传来。他稳稳站在了第一级上。

成功了!

陆晨心中一定。看来,星梯考验的并非答案是否“正确”或“高深”,而是是否“真实”与“坚定”。他刚才的杂念与朴素回应,恰恰符合了“问道于心”的本质。

他抬头,看向第二级。洛倾城此时也调整完毕,正小心翼翼地尝试迈上第二级,神色比刚才更加凝重,显然第二级的考验更甚。吴念则已经踏上了第三级,依旧步履平稳。

陆晨不再耽搁,收敛心神,迈向第二级。

更强烈的“叩问”感传来,这一次,仿佛直接触及了他灵魂深处的一些隐秘角落,甚至引动了混沌元核的微微震颤。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系统来历、自身身份、造化与寂灭对立的困惑与隐约的恐惧被勾起。

“我不知道全部答案,”陆晨在心中平静地回应这些被勾起的隐忧,“但我知道,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看清为止。”

第二级,过!

第三级,第四级……陆晨每上一级,都需要面对更深入的心灵叩问,有时是对过往抉择的反思,有时是对未来道路的迷茫,有时甚至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质疑。他并非圣贤,心有杂念,有恐惧,有欲望,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核心的坦诚与向前的决心。星梯的星光时亮时暗,但最终都接纳了他。

当他踏上第五级时,已经追上了洛倾城。洛倾城正停留在第五级上,娇躯微颤,额头见汗,似乎陷入了某种艰难的心境挣扎,迟迟无法迈出下一步。

霍炎在下方看得焦躁不已,他尝试了几次,每次都被无情地震回,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攀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吴念则已经踏上了第七级。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但陆晨注意到,他的速度也明显放缓了,每上一级,停留的时间都在变长。显然,星梯的叩问,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影响。他的“真实洞察”能看穿虚妄,但面对内心最本质的拷问,依然需要时间去应对。

陆晨在第五级稍作停留,感受着这一级的考验。这一次,星梯仿佛在模拟一种“失去”的情景——如果系统突然消失,如果所有力量离他而去,如果再次沦为废土上的蝼蚁……他将如何自处?

一股强烈的恐慌和不甘本能地涌起。但很快,陆晨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情绪。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那就用这双手,从头再来。回收能回收的,合成能合成的。我本来就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

恐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韧的平静。

他踏上了第六级。

超过了洛倾城。

洛倾城似乎感应到他的超越,猛地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与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她似乎从陆晨平稳的气息中获得了某种启发,重新闭目,继续与自己的心痕抗争。

第六级,第七级……

考验越来越艰深,直指道心本源。陆晨感到心神疲惫,识海隐隐作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叩问与回应,都像是一次对自我认知的梳理与加固。他甚至感觉,自己对“混沌”的理解,对“平衡”的模糊追求,在这不断的自我问答中,似乎清晰了一丝丝。

当他终于踏上第八级时,吴念已经站在了第九级——最后一阶前。

吴念没有立刻踏上最后一阶,他站在那里,背影罕见地显出一丝凝滞。第九级星梯的光芒最为璀璨,也最为深邃,仿佛连接着某个终极的真理之门。吴念似乎在面对着星梯最终极的拷问。

陆晨没有过多关注吴念,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第八级考验上。

这一次,星梯的“问”,不再针对过去或未来,而是指向了“现在”——就在此刻,就在这星辰殿内,如果为了登顶,为了机缘,需要牺牲无辜(比如昏迷的林莽或苏巧),或者违背自己立下的“不主动害人”的原则,他会如何选择?

一个极其尖锐的选择题,直指人性与道心的灰色地带。

陆晨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蓝星的战友,想到了还在秘境某处的林莽和苏巧,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

最终,他缓缓摇头。

“机缘可以再找,路可以再探。但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不是我要走的道。”

这个回答,或许不够“聪明”,不够“强大”,甚至可能让他在残酷的修行路上吃亏。

但他不后悔。

第八级星光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在激烈地评判。最终,光芒缓缓平息,认可了他的选择。

陆晨踏上了第九级,与吴念并肩站在了最后一阶前。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吴念侧头看了陆晨一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一丝极淡的惊讶,似乎没想到陆晨能如此之快地追上,并且以这样一种方式通过前面的考验。

陆晨也看向吴念,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之间没有敌意,也没有友善,只有一种同为攀登者、面对最终考验的凝重。

第九级星梯,光华内敛,却给人一种直面宇宙洪荒、大道根源的窒息感。

两人几乎同时,抬脚迈出。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幻象丛生。

只有一道平静的、仿佛源自星空本源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识海最深处响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汝之道,欲为何?】

(你的道,想要成为什么?用你的道,达成什么?)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叩问都更加本质,更加宏大。

吴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他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丝迷茫?抑或是更深邃的思索?他停留在第九级的边缘,没有立刻踏上去,仿佛这个问题击中了他内心某个从未触及或不愿触及的角落。

陆晨也同样浑身剧震。

他的道想成为什么?

一个模糊的、从未清晰定义过的图景,此刻却异常鲜明地浮现出来:

不再是单纯的回收合成物品。

而是……回收那些被误解的、被错置的、被遗忘的“可能性”与“希望”,合成一个……能让不同存在(造化与寂灭,秩序与混乱,强者与弱者)找到各自位置、彼此制衡又相互依存的……更广阔的“未来”。

不是统治,不是毁灭,也不是无差别的拯救。

是……维系一种动态的平衡?创造一个更具包容性的循环?

这个念头过于宏大,甚至有些狂妄。但在此刻,面对星梯终极的叩问,这就是他最真实、最强烈的回应。

他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只能将这份意念,毫无保留地投射向那道询问的声音。

第九级星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将陆晨整个人彻底吞没!

光芒中,没有痛苦,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浩瀚的、温暖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接纳感。无数星辰的奥秘、空间的韵律、甚至一丝丝更加古老的道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虽然大多无法立刻理解,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的星辰道则契合度开始飙升!混沌元核更加凝实!连刚刚获得的“星辰梦华结晶”都似乎受到了激发,内部流转加速!

当光芒散去,陆晨发现自己已经稳稳站在了第九级星梯的顶端。

前方,那片迷蒙的星辉缓缓散开,露出一扇更加古朴、更加宏伟、完全由星辰本源结晶构成的巨大门户,门户上刻着四个古老的大字——【万象星宫】。

门,虚掩着,留有一道缝隙,内里传出令人心悸又无比向往的浩瀚波动。

他登顶成功了!

几乎同时,旁边光芒一闪,吴念的身影也出现在第九级顶端。他的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但整体依旧平静。他看了陆晨一眼,微微颔首,这一次,眼神中除了惊讶,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认可?或者是将陆晨真正视为“同道”或“对手”的重视?

两人没有交谈,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扇【万象星宫】的大门。

真正的核心传承之地,就在眼前。

而他们,是第一批抵达的叩门者。

下方,洛倾城刚刚艰难地踏上第七级。霍炎依旧被困在第一级前,面目狰狞。

星梯的考验,对每个人而言,都是截然不同的心路历程。

陆晨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蜿蜒的星梯和仍在攀登的两人,然后与吴念一起,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了那扇象征着更高层次机缘与挑战的星辰门户。

门后,是另一片天地。

(第59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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