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坤宁宫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朱启明撇下一众情绪趋于稳定的后妃,匆匆赶回乾清宫!
骆养性有消息了!
是抓了罗雅谷还是抓了李自成呢?
朱启明心中燃起一丝急切的期盼。
一进暖阁,便看到已经恭候多时的李若链笔直地立在那里。
李若链恭敬地把一封密函递给了朱启明:"陛下,抓到罗雅谷了!
朱启明见李若链没说李自成,心里一沉,难道被他跑了?
他打开信笺,目光如电,飞快地掠过信纸:
“臣骆养性谨奏:奉陛下(督师)密令查访陕逆李鸿基之下落,经多方刺探,缜密核查,现已得其大致踪迹。”
“查得:李鸿基,米脂人氏。原为银川驿卒,于崇祯二年因驿站裁撤革役,生计无着,欠债触法,曾系狱之。后于崇祯二年末窜至甘肃,投于镇戍总兵杨肇基麾下,充一卒伍。因其悍勇,稍得擢升。”
“至崇祯三年正月,甘军奉令调动,行至金县,士卒饥疲,饷银久匮。李鸿基及其侄李过等纠众索饷,金县县令毕拱辰非但不予,反以恶言呵斥,鞭笞士卒。李鸿基遂勃然大怒,悍然率众作乱,当场格杀县令毕拱辰及带队参将,夺其军械马匹,叛出官军。此即为‘金县兵变’。”
“其后,该逆纠合叛兵及流民数百人,东走窜入陇东。臣最新探报(崇祯三年三月)显示, 其部已与活跃于庆阳府一带的巨贼王嘉胤股匪合流。王嘉胤势大,自称‘横天一字王’,李鸿基投其麾下,似为一营头目……"
“该逆凶顽狡诈,孔武有力,于乱民中渐有微名,若不早除,恐成后患。臣必竭力以赴,不负圣望。”
朱启明一边看一边叹气,李若链见皇帝神色不对,拱了拱手:"陛下,要不要加派些人手……"
李若链话音未落,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朱启明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停滞!
脸上那因擒获罗雅谷而产生的轻松瞬间消散。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将那封密函攥得咯吱作响。
“囊括千古…根基…”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甘石星经》、《灵宪》、《授时历》、《黄帝内经》、《武备志》、《本草纲目》……
简直触目惊心!
这些不仅仅是书,它们是华夏先贤智慧的结晶,是文明传承的命脉,是九州大地历经千年风雨飘摇而不倒的根基!
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西洋教士在昏黄的烛光下,如饥似渴地誊抄、翻译,将中华积攒数千年的智慧宝藏,一点点地剥离、窃取,装入驶向远洋的航船。
这不是普通的盗窃,这是刨根!
这是绝户!
这是要将神州的气运连同这些典籍一同搬空!
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怒与心痛,在他胸腔内猛烈翻腾、撞击,让他瞬间破了大防!
他的额角青筋贲张,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得知自家祖坟被刨、祠堂被毁时才会有的彻骨之痛与滔天恨意!
话虽如此,但他那脸上的杀意早已沸腾!
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立刻上前:"奴婢在!
看着王承恩的身影消失在暖阁,朱启明突然心念一动,对李若链道:"去拿钱谦益的人,可顺利?现在人到哪了?
朱启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御案,一边提笔疾书一边说道:"嗯。对了,还有一事。葡人盘踞澳门多年,岁缴地租微乎其微,几近于无,实乃疥癣之疾,久必为患。此次搜查典籍,难免与其龃龉,正好借此机会,敲打一番。
他迅速写就一道手谕,盖上随身小玺,递给李若链:"这道密旨,用最快的渠道,直送南雄基地的陈邦彦。让他选派机敏干练之人,以朕钦差的名义,秘密会见香山县令,并通过他联络澳门葡人理事官。
李若链心领神会,双手接过密旨,小心收好。
这一手政治外交组合拳,既合情合理,又暗藏杀机,让他对皇帝的谋略深感佩服。
朱启明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还有两个大聪明还在诏狱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