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师府书房,气氛微妙。
朱启明看着面若寒霜的王翠娥,只觉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口:
“娥姐,关于南雄……我说过的那些话,尤其是……那个承诺,恐怕……眼下很难按原样兑现了。”
朱启明一时无语,像打量怪物一样看着王翠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翠娥迎着他的目光,一脸不屑,冷哼不断。
心里却着急的很。
这憨货,平时英明神武的,今天怎么感觉脑子有点不好使啊。
明明搭好台阶给你下,非要跟我抬杠!
王翠娥真是哭笑不得,好吧,你要玩是吧,老娘奉陪。
她猛地一拍桌子,凤眼圆睁,柳眉倒竖:"哦!原来是这个啊!陛下要是不提,臣妾都快忘了呢!
她故意把“臣妾”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戏谑。
朱启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臣妾”和直球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翠娥乘胜追击,一步逼近,目光如炬:
她的气势完全压过了朱启明。
朱启明感觉自己额头都快冒汗了。
他预想过王翠娥会难过、会失望、甚至会发脾气,但完全没料到是这种“逼宫”式的场面。
王翠娥抱臂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她心里都快笑翻了,就喜欢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窘样。
朱启明深吸一口气,总算稍微理顺了思路,连珠炮般地开始解释:
我若刚坐上这位子,就无缘无故废黜发妻的后位,这……这于礼不合,必然引发朝堂震动,天下非议!到时候政局不稳,岂不是因小失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翠娥的脸色,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更慌了。
那日子闷也闷死了,哪有你现在统兵带队、纵横沙场来得痛快自在?那根本就不是你过的日子!
王翠娥听着他这番笨拙又急切的解释,心里那点因为承诺无法兑现而产生的小小芥蒂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泛起一丝甜蜜。
这家伙,倒是真替自己着想。
但她脸上还是绷着,极致讽刺地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仿佛对他这番说辞嗤之以鼻。
朱启明一看她这样,更着急了。
他想绕到王翠娥面前,被她一甩手制止,只好满脸堆笑,继续赔着小心:
不,京师三大营也拨一部分给你统领!你就是我大明的秦良玉第二,不,你比秦良玉还厉害!
你想打仗就打仗,想练兵就练兵,天高海阔,任你驰骋!这不比困在宫里当个摆设一样的皇后强百倍?
王翠娥听到“秦良玉第二”和“天高海阔,任你驰骋”时,不禁真的憧憬起来。
其实不用他解释,自己也没想过要去跟张嫣争那劳什子皇后。
不过现在她实在演不下去了。
这傻子,赔礼道歉都道得这么实诚,连兵权都许出来了,也不怕老娘来个牝鸡司晨,把你那皇帝的桌子给掀了。
她忽然转过头,盯住朱启明。
朱启明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双泪眼婆娑或满是怨愤的眼睛,已经做好了继续安抚的准备。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笑意盈盈,带着捉弄成功的得意脸庞,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冰霜之色?
朱启明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他心里一松,又好气又好笑。
他猛地一声暴喝,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说着,他一个箭步上前,趁王翠娥还在得意地笑,猝不及防地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正想进行下下一步动作,却见王翠娥猛地从他怀里挣脱,非但没躲,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膛上,一步步将他逼得向后倒退,直到他的腿弯撞到太师椅,猝不及防地坐了下去。
王翠娥顺势俯身,双手撑在椅臂上,将皇帝陛下困在了椅子里。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目光在他唇上流连。
朱启明没料到攻势瞬间逆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佳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硝烟和皂角味,与他书房里的墨香交织在一起,产生一种奇异又诱人的氛围。
他刚要动作,王翠娥却抢先一步,用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唇。
书房外的亲卫只听得里面先是陛下似乎有些结巴的辩解声,然后是娥姐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接着是陛下提高了音量的“怒吼”。
里面的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良久,只清晰地传来娥姐一句强自镇定、带着一丝不同寻常颤音的娇斥:
两名亲卫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同时往后又退了两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嘴角不再抽动,而是屏住了呼吸,生怕听漏了里面任何一点动静,又生怕听到任何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