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启明的手指缓缓抚过电击枪的外壳,幽蓝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觉得,为何东厂的人追着我不放?”他没有直接回答李若链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反问,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上面隐隐勾勒着一幅人物肖像。
李若链的目光瞬间被那素绢吸引,待看清上面的人像,他猛地倒退半步,绣春刀的刀柄在掌心沁出冷汗。
画上之人,赫然是已故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可眼前的朱启明,分明有着与画像如出一辙的面容,却又透着截然不同的气势——天启皇帝温润木讷,而朱启明眼中闪烁的精光,似藏着能看透人心的锋芒。
“三年前,乾清宫大火,”朱启明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有人说看见先帝抱着心爱的木作,消失在火海之中。”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画像上朱由校的眉眼,“而我,却在那之后,出现在了这个世间。”
李若链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大人的意思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朱启明突然将素绢抛入夜色,火苗瞬间吞噬了画像,“重要的是,这个千疮百孔的大明,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他转身望向漆黑的河面,月光在水波上碎成点点银鳞,“你看这天下,流民遍地,外敌环伺,阉党余孽未除,东林党争不休……”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若我真是先帝转世,便是上天让我回来重整这破碎的山河;若我不是……”
他回头看向李若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我也会成为这乱世的终结者。”
李若链盯着朱启明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却又有一团火焰在胸中燃起。
他想起天启年间的混乱,想起崇祯即位后仍未平息的动荡,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单膝跪地:“卑职愿追随大人,不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
朱启明伸手将他扶起,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锦衣卫与逃犯,而是要改写历史的人。”
他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目光坚定,“先去粤北,那里有我们立足的根基,也有让大明重新焕发生机的希望。”
夜色渐深,漕船在河面上破浪前行,带着两个怀揣着不同秘密,却有着相同目标的人,驶向未知却又充满可能的未来。
而朱启明与天启皇帝那令人震惊的关联,也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必将在这波谲云诡的明末乱世,激起千层巨浪 。
漕船劈波斩浪,一路南下。
离开通州,便转入长江,水面愈发开阔。
再入赣江,江水渐急。
朱启明站在船头,衣袂飘飘,李若链侍立在后,神色恭敬。
“过了赣州,便要弃舟登陆了。”朱启明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大人,前方就是梅岭古道。”李若链沉声道,“此地山势险峻,盗匪横行,号称‘江南第一险’。”
朱启明微微颔首:“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数日后,一行人踏上了梅岭古道。
青石板路,蜿蜒崎岖。
两侧山崖壁立千仞,浓密的林木遮天蔽日。
行至一处狭窄山道,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仅容两马并行。
“此地名为‘一线天’。”李若链面色凝重,“最是凶险不过。”
话音未落,便见前方道旁赫然立着数根木桩!
木桩之上,竟插着一颗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鲜血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人头下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血字:“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锦衣卫们久经沙场,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梅岭双煞!”李若链咬牙道,“好大的狗胆!”
朱启明眼神一凛。
这心理威慑,倒是玩得有模有样。
突然!
“轰隆隆——”
头顶传来巨石滚落的闷响!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线天上方,数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着烟尘,正从两侧山崖呼啸而下!
竟是有人用绳索悬挂巨石,此刻砍断了绳索!
“快散开!”李若链厉声大吼。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纷纷向两侧山壁躲避。
“轰!”
“轰!轰!”
巨石砸在狭窄的古道上,碎石四溅,地动山摇!
烟尘弥漫中,数十道黑影从两侧山林中呼啸而出!
“哈哈哈!弟兄们,点子扎手,给我上!”
一声粗犷的狂笑响起。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一柄开山巨斧,从林中一跃而出!
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悍,正是“穿山豹”王大力!
“哥哥,莫要抢了妹妹的风头!”
娇叱声中,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蝴蝶般翩跹而至。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俏丽,身手却矫健异常。
她腰间挂着数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正是“火蝴蝶”王翠娥!
“杀!”
破风之声,当头劈向一名锦衣卫!
那锦衣卫急忙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
那锦衣卫只觉虎口剧震,手中钢刀险些脱手!
“梅岭双煞,果然名不虚传!”李若链怒喝一声,拔出绣春刀,迎了上去!
“锦衣卫的狗腿子,纳命来!”王大力狂笑着,巨斧翻飞,与李若链战作一团。
“哥哥莫急,看我的!”
王翠娥娇笑一声,玉手一扬!
“咻!”
一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锦衣卫人群而去!
“小心!是震天雷!”李若链惊呼。
那铁疙瘩落地,“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碎铁横飞!
两名躲避不及的锦衣卫惨叫一声,被炸得血肉模糊!
“哈哈哈!再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王翠娥又是几枚“震天雷”掷出!
“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锦衣卫阵脚顿时大乱!
这些土制手雷,威力竟不容小觑!
朱启明眼神冰冷。
他身形一闪,手中电击枪已然出现!
“滋滋!”
蓝色的电弧精准地击中一个正要挥刀砍向锦衣卫的土匪。
那土匪浑身一僵,口吐白沫,软倒在地。
“妖法!是妖法!”
土匪们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朱启明如入无人之境,电击枪连连闪动。
“滋滋!啪!”
“滋滋!啪!”
转眼间,便有七八名土匪被电翻在地,浑身抽搐。
“火蝴蝶”王翠娥见状,柳眉倒竖。
“哪里来的野道士,敢坏姑奶奶的好事!”
她玉手一翻,竟摸出三枚“震天雷”,同时点燃引线,朝着朱启明掷来!
三枚震天雷呈品字形飞来,封死了朱启明所有退路!
朱启明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轰!轰!轰!”
连环爆炸,气浪翻滚!
朱启明虽然避开了要害,衣角却被火星燎着,显得有些狼狈。
“哼!我看你还有什么妖法!”王翠娥冷笑。
就在此时,与“穿山豹”王大力缠斗的李若链,渐渐落入下风。
王大力力大无穷,开山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逼得李若链连连后退。
“狗官!去死吧!”
王大力怒吼一声,巨斧横扫!
李若链闪避不及,眼看就要被劈中!
“小心!”朱启明惊呼。
他举起电击枪,对准王大力!
“滋……滋……”
电击枪的蓝色电弧闪烁了两下,竟骤然熄灭!
没电了!朱启明心中一沉!
这关键时刻,电击枪竟然没电了!
王大力的巨斧已然劈到李若链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朱启明猛地将手中没电的电击枪掷向王大力的面门!
王大力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就这刹那的耽搁,朱启明右手闪电般探入背后的登山包!
下一秒!
一把通体黝黑,造型怪异,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铁器”出现在他手中!
ak47!
朱启明毫不犹豫,拉开枪栓,枪口对准了两个正从侧面扑向李若链的悍匪!
那两个悍匪见李若链遇险,以为有机可乘,脸上露出狞笑!
“砰!砰!”
两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穿透力的巨响,骤然炸开!
枪口喷出两道耀眼的火舌,那两名悍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胸前爆出两团血雾,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那两个悍匪的惨状惊呆了!
这是什么武器?!
声如闷雷!威力如斯!
“穿山豹”王大力停下了手中的巨斧,惊骇地看着朱启明手中的“铁器”。
“火蝴蝶”王翠娥也瞪大了美目,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若链死里逃生,看着朱启明手中的ak47,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妖……妖孽啊!”
一名土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朱启明眼神冰冷,枪口微微一抬。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逃跑的土匪大腿飙出一股血箭,惨叫着扑倒在地!
“谁敢再动!”朱启明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他枪口缓缓转向“穿山豹”王大力。
王大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是死神的眼睛!
“砰!”
王大力惨叫一声,他握着开山斧的右肩爆出一团血花,巨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朱启明枪口再转,对准了“火蝴蝶”王翠娥。
王翠娥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震天雷”掉了一地。
“砰!”
王翠娥左腿中弹,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降不降!”朱启明厉声喝道。
残存的土匪们哪里还敢反抗?
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降!我们降!”
“好汉饶命!神仙饶命啊!”
“穿山豹”王大力抱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火蝴蝶”王翠娥咬着银牙,美目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