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轻笑一声,將话题拉回了现实:“管它一千四百万年还是一千年,活好当下才是正经。昭华那丫头,可是正在搏她的当下』呢。”
这话提醒了眾人,目光再次投向光幕。
与那虚无縹緲的千万年进化史相比,眼前嬴昭华正在进行的、以生命和未来为赌注的权力博弈,显得更为真实。
她享有最好的医官、最周全的照料,死亡率远低於平民。但即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
可这点风险,与她將要获得的潜在收益相比,在权力算计的天平上,显得“值得一赌”。>
帝辛:“这话说的倒是对:谁还没点赌徒心理?”
史上最大赌徒之一,亲情代言。
你,值得拥有。
他赌的是成汤六百年基业,赌的是人皇权威与天神爭锋,赌的是以一己之力顛覆旧贵族秩序
最终,输得国破家亡,身死鹿台,还被周人及其后的史书口诛笔伐数千年。
他来说赌徒心理,简直是最具分量的现身说法。
嬴稷语气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来商帝辛,对此感触颇深。”
帝辛冷哼一声,即便身处此地,那股属於末代人皇的倨傲依旧不减:“寡人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成王败寇罢了。若寡人当年贏了,今日坐在这里评说赌性的,便该是姬发那小儿!”
姬发:“???”
你说人閒话都不避当事人的吗???
姬发: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帝辛面对姬发的目光,丝毫没有尷尬的意思:“怎么?姬发,寡人说不得?若非你周人趁虚而入,联合那些叛臣逆子”
“咳咳!” 姬昌適时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帝辛可能即將开始的“控诉”。
老圣人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帝,往事已矣。成汤享国六百祀,气数已尽,此乃天命。发儿顺天应人,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发也稳了稳心神,到底是一代开国之君,气度还是有的。整理了一下表情,对帝辛拱了拱手,语气倒还算平和:
“当年之事,各有立场。商王的志向发亦有所耳闻,然治国如同烹小鲜,火候、佐料,乃至锅釜本身,皆需考量。
操之过急,乃至罢了,如今爭论这些已无意义。”
嬴駟没看两位帝王的明爭暗斗,问嬴渠梁:“君父,您当年押儿臣的时候,手抖没抖?”
嬴渠梁瞪了他一眼:“滚蛋!你那叫押注?你那叫赶鸭子上架!”
商鞅默默路过,不带走一片云彩。
观影——
在正式前往东海郡之前,嬴昭华事先迎来的不是谁的挑选和试探,而是一年一度的活动——秋獮。
秋高气爽,皇家猎场旌旗招展,骏马嘶鸣。一年一度的秋獮大典如期举行,並未因遥远的东海郡正遭受地动之苦而取消。
正如某些朝臣所言:“天下之大,岂能因一处灾患便废弛祖宗礼乐?况且,这也是与民同乐、彰显朝廷威仪之时。”
秦怀帝默认了。
他也確实是没把东海郡的灾难当一回事。
秦怀帝端坐於高台之上。卫皇后伴其身旁,凤仪端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忙碌的皇室子弟与勛贵青年。
嬴允穿著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谈笑风生,他很享受这种场合,努力展现著身为皇子的从容与气度。
而嬴昭华,则是一身便於行动的胡服劲装,青丝高束,未施粉黛。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纵马驰骋,而是仔细检查著自己的弓弦和箭囊,动作沉稳,与周围略显浮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永寧公主倒是沉得住气。”一位鬚髮白的老宗亲捋著鬍鬚,对身旁的同僚低语,“听闻不日便要前往东海郡那苦寒之地了,今日倒有閒心来到此处。”
同僚微微頷首,声音压得更低:“皇后娘娘力主让公主前去,陛下也准了。此举意味深长啊。只是公主毕竟年幼,又是女子,此去凶险,怕是”
“陛下都敢如此儿戏了,我等如何不敢”看好戏。
最后三个字没说出口。
这些议论声虽低,却或多或少地飘进了嬴昭华的耳朵里。
她恍若未闻,检查完装备后,翻身上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望向广阔的猎场。
大秦的上林苑,是由当年始皇下令搭建,时至今日依旧气势恢宏。
这场秋獮,是她离开权力中心咸阳前,最后一次在如此多宗室勛贵面前亮相。
无数双眼睛在看著她,有审视,有好奇,有期待,更有不屑於等著看笑话的。
“皇妹,”嬴允骑著马靠近,“今日秋猎,可要好好表现。也让为兄看看,你在军院到底学了些什么真本事。”
嬴昭华勒住韁绳,转头看他,不卑不亢:“兄长说笑了,狩猎不过是游戏,强身健体罢了。比不得兄长在宫中研读经典,通晓政务来得重要。”】
明天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