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秦家那座熟悉而气派的宅邸前平稳停下。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假期最后一点海风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发梢衣角,但眼前厚重的大门和修剪整齐的庭院,瞬间将人拉回了现实。
众人鱼贯下车,气氛沉默却不再僵硬,带着一种经历长途跋涉后的倦怠和各怀心事的平静。
沈家的车已经等在一旁。沈玥对秦安等人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没有多言,便拉着还有些踌躇的沈萱上了车。
沈萱在上车前回头看了秦川一眼,眼神里有未散的情绪和一丝赧然,秦川冲她不太自然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林渊伸了个懒腰,揽过杨轩的肩膀。
“老班长杨轩啊,这次假期咱俩也算共患难了,革命友谊坚不可摧!走,哥们儿送你打车回去!”
杨轩点点头,对秦安秦川道了声别,便跟着林渊朝路口走去。
赵羽涵家就在隔壁别墅,她对着秦安和一之濑摆摆手,小声道。
“那我先回去啦大家,明天见。”
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转眼间,秦家门口就只剩下秦安、秦川,以及安静立在一旁、似乎没有打算立刻离开的一之濑海音。
秦安刚想对一之濑说什么,宅邸厚重的大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管家站在门边,恭敬地道。
“大少爷在书房等两位少爷,还有一之濑小姐。”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安和秦川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大哥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是只是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两人带着些许忐忑走进家门,一之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客厅里温暖明亮,却透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严肃气氛。
书房的门虚掩着。
秦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秦州沉稳的声音。
“进来。”
三人走进书房。
秦州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显然注意力并不在上面。
他抬起头,目光先扫过秦安和秦川,最后在一之濑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
“玩得开心吗?”
秦州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川干笑一声。
“还、还行吧,大哥”
秦安则更沉稳些,点了点头。
“嗯,海边风景很好。”
秦州将文件放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是他准备进入“谈话”状态的标志性动作。
“风景好,心情想必也不错。”
秦州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个弟弟。
“所以,才有闲暇考虑些别的?”
秦安心里一紧,秦川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听说”
秦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们这次度假,除了看海,还顺便处理了一些‘情感问题’?”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秦州的目光在秦安和一之濑之间短暂停留,又落在秦川明显心虚的脸上。
“秦川,你和沈家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秦州直接点名。
秦川头皮发麻,支支吾吾。
“就、就是沈萱她那个我”
“行了。”
秦州打断他,显然已经从某种渠道了解了大致情况。
“哪怕爸妈希望你和那两姐妹之一联姻,但现在你们年纪还小,正是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业上的时候。马上收假就是高三了,人生关键的转折点,容不得半点分心。”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家虽然能保证你们衣食无忧,将来也有诸多选择,但正因如此,才更希望你们能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站稳脚跟。高考未必是唯一的出路,但它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是对你们过去十几年学习成果的检验,也是锻炼心性和毅力的机会。”
他看向秦安,眼神复杂。
“安安,你刚回家,很多事情在适应,大哥理解。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需要专注,把落下的功课补上,把基础打牢。”
他又看向秦川。
“还有你,小川,整天毛毛躁躁,这学期期末成绩落后了多少?心思都放在哪儿了?”
秦安低下头。
“大哥,我知道。”
秦川也老老实实地认错。
“我错了,大哥。”
“知道错了,就把心思给我收回来。”
秦州不容置疑地道。
“从今天起,整个高三期间,我会亲自监督你们的学习。各科成绩我会定期过问,哪一科薄弱,就补哪一科,我会请最好的老师。学校里的活动,除了必要的,一律减少。至于其他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秦安和一之濑,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这段时间,你们俩就给我安心待在家里、学校里,把该学的学好,该考的考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哥。”
两人异口同声。
秦州又训诫了几句,才摆了摆手。
“行了,一路也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吧。晚饭时再说。”
秦安和秦川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准备离开。
秦安走前,担忧地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的一之濑。
“一之濑小姐。”
秦州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正准备跟着秦安离开的女孩。
“请留步。我有些话,需要单独和你谈一谈。”
秦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大哥,又看向一之濑。
一之濑对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走。
秦安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和秦川一起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内外。
书房里,只剩下秦州,和神色平静、抬眸与他对视的一之濑海音。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内的空气却仿佛比刚才更加凝滞,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秦州靠回椅背,深邃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清冷而神秘的少女身上,缓缓开口。
“一之濑小姐,关于你,以及你和安安之间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一之濑海音在秦州对面那张高背扶手椅上落座,脊背挺直,姿态却自然放松,并未因对面坐着的是这座宅邸的主人、秦氏集团的掌舵者而有丝毫局促或讨好。
她只是平静地抬眸,迎上秦州审视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似深潭,将所有情绪与算计都妥善收敛于平静的水面之下。
秦州心中暗自点头。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或紧张失措,或刻意逢迎,或强作镇定。
像一之濑这般年轻的年纪,却能如此沉静自若,甚至隐隐有种与他分庭抗礼的气场,实属罕见。
这让他对弟弟选择的这个女孩,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同时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谈话需要更加直截了当。
“一之濑小姐。”
秦州开口,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声音沉稳。
“度假结束了,关于你和你养父之后的安排,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了明确的打算?”
一之濑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稳。
“是的。我打算之后和养父在阳城定居。他已经厌倦了家族内部的倾轧,决定放手,让他那些兄弟去争抢。原本跟随我们的人,也都妥善安置,每人得到了一笔足以开始新生活的遣散费。”
她稍作停顿,目光坦然。
“当然,这笔资金,是秦氏提供的援助。对此,我和养父都非常感激。”
秦州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商人的笑意。
“不必客气。你养父提供的某些‘渠道’信息和早期的人情网络,对秦氏在海外某些领域的风险规避起到了关键作用。那笔钱,可以看作是一种公平的交换,或者说,预付的酬劳。秦氏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
“你说想在阳城定居,这很好。阳城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不过,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养父,目前都没有中国的永久居留身份吧?”
“是的。”
一之濑承认得很干脆。
“以你们的情况,申请永久居留许可,常规途径如家庭团聚、工作聘用、特殊贡献,恐怕都不太适用。”
秦州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如同在敲打无形的算盘。
“最直接、也最可行的,就是投资移民。”
他身体微微前倾,从书桌一侧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打开,抽出一份简洁明了的概要文件,推到一之濑面前。
“这是相关政策的基本要求和个人建议。”
秦州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项商业条款。
“以你们两人的名义,在阳城进行符合规定的实业或金融投资,投资期限至少三年,金额”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咋舌的数字。
“不能低于这个数。当然,对于你们而言,这笔初始资金,应该不成问题?”
他抬眼看向一之濑,目光带着询问,却并非质疑其能力,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之濑的目光快速扫过文件上的关键数字和条款,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串普通的数字。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
“可以负担。”
“很好。”
秦州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将文件往一之濑手边又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