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受到挑衅的沈玥,她那根理智的弦,在极度的嫉妒、失控的怒意和被打断计划的双重刺激下,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沈玥眼中最后一丝冷静被狂怒的火焰吞噬。
她猛地松开了攥着沈萱的手,所有的怒火和戾气仿佛找到了一个最直接的宣泄口。
“好一个拜托你了!”
沈玥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一之濑脸上。
话音未落,她毫无预兆地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和刚才制住秦川时一样精准利落,却更添了几分迫人的凌厉!
一记迅疾的鞭腿带着“咻”的破空轻响,直朝几步之外的一之濑海音腰侧掠去!
角度刁钻至极,力道也沉得很,显然是真动了肝火,半分情面都没留!
“海音!”
秦安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声脱口而出,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去!
可一之濑的反应,比他还要快上半拍!
就在沈玥肩头微沉、气息刚有波动的刹那,一之濑仿佛早有预判,身形轻盈地向后一撤,堪堪避开了那记鞭腿,差一点就被扫中。
沈玥一击落空,眼底的怒意更盛,半分迟疑都没有,紧跟着便欺身再上,招招都直指一之濑的破绽,那架势明摆着是急于压制对方,半点不肯罢休!
一之濑海音面色依旧沉静,眼底却凝着冰般的锐利,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没选择硬接,身形飘忽,步伐灵动,在沈玥密如雨下的攻击中辗转闪避。
偶尔抬手格挡,或是顺势卸去对方的力道,动作简洁又高效,透着一种与沈玥的急切怒火截然不同的冷静。
“砰!”
“啪!”
拳脚相触的闷响、衣袂翻飞的轻响,在原本温馨静谧的客厅里骤然炸开,瞬间打破了夜的安宁,也让在场的其他人全都惊得僵在了原地!
秦安想上去帮忙,却被一之濑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眼神制止——那眼神在说:别过来,我能应付。
沈萱更是吓得捂住了嘴,看着姐姐那完全陌生的、近乎疯狂的攻击姿态,看着海音姐冷静到极点的闪避与应对,巨大的恐惧和混乱淹没了她。
现在整个客厅里,空气仿佛被激烈的缠斗抽空,只剩下拳脚破风的锐响、肢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沈玥的攻势逐渐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充斥着被挑衅、嫉妒和失控怒意催生出的狠厉。
她的动作迅捷精准,显然受过系统训练,每一击都朝着要害而去,带着要将眼前这个破坏了她计划、更似乎“夺走”了她所渴望东西的女生彻底压制的疯狂。
然而,一之濑海音的反应,却像一片深海。
沈玥的攻击再猛,落在这片深海上,似乎也只能激起有限的涟漪。
她的眼神始终沉静如冰,即使在最凶险的闪避中,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观察。
这种冷静,与沈玥的狂怒形成了鲜明对比,也越发刺激着沈玥的神经。
“你凭什么——!”
沈玥低吼一声,抓住一个看似一之濑重心稍滞的瞬间,一记迅猛的手刀直劈对方面门,另一只手却暗藏后招,蓄势待发。
然而,这所谓的“破绽”,却是一之濑有意为之的诱敌深入。
就在沈玥的手刀即将触及她额角的刹那,一之濑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微微侧身,让手刀擦着发梢掠过,同时左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叼住了沈玥那暗藏后招的手腕脉门,拇指用力一按!
“呃!”
沈玥只觉得手腕一麻,蓄势待发的力道瞬间消散大半。
一之濑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借力打力,她身体顺势前倾,右手手肘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撞向沈玥因攻击而暴露的肋下空档。
沈玥闷哼一声,肋下传来剧痛,气息一滞,攻势顿时瓦解。
但这还没完。
她扣住沈玥手腕的左手没有松开,反而顺势向下一带,同时脚下步伐交错,身体如同游鱼般滑到沈玥身侧,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沈玥另一侧的肩膀。
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如同行云流水,又带着冰冷无情的精准。
沈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糅合了巧劲和绝对控制力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带得踉跄前冲,然后被一股大力猛地向下一按!
“砰!”
又是一声闷响,比之前秦川被按倒时更加沉重。
沈玥整个人被一之濑海音以一个标准的反关节擒拿姿势,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之前秦川躺过的那个长沙发上。
她的双臂被反剪在身后,被一之濑单手牢牢扣住,脖颈后侧被另一只手稳稳压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除了徒劳的挣扎和急促的喘息,再也动弹不得。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压制,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更短的时间内结束。
一之濑海音单膝虚压在沈玥身侧,制住她的动作稳如磐石,呼吸甚至没有太大的紊乱,只有额角几缕发丝因为刚才的闪避和动作而微微散落。
她垂眸,看着被自己压制在沙发上、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浑身颤抖的沈玥,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审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安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但看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姿态狼狈的沈玥,以及半跪在旁、气息平稳却散发着不容忽视威慑力的一之濑,心情更加复杂。
秦川已经完全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沈萱则是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流下,看着姐姐被如此制服,心中五味杂陈,有恐惧,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怎么了怎么了?楼下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啊!发生什么事了?!”
“哥?秦川哥?一之濑同学?”
楼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疑不定的呼喊。
显然,刚才楼下激烈的打斗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终于惊醒了楼上熟睡的三人。
赵羽涵第一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楼梯口,身后跟着同样一脸茫然和担忧的林渊和杨轩。
当他们看清楼下客厅里的景象时,所有的睡意和茫然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三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楼梯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原本温馨的客厅一片狼藉,秦安护着惊魂未定的秦川和流泪的沈萱站在角落;而客厅中央,他们印象中总是温婉得体、甚至有些神秘的沈玥姐,正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被按倒在沙发上,制服她的,是那个平时总是安静看书、清冷疏离的一之濑海音!
“这……这是……”
赵羽涵的声音带着颤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林渊和杨轩也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被按在沙发上的沈玥,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死寂。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将楼梯上惊呆的三人、角落惶惑不安的秦安秦川沈萱、以及沙发旁那对姿态定格、散发着无声硝烟气息的少女,全都封存在其中。
沈玥的脸深埋在沙发柔软却冰冷的织物里,鼻腔里充斥着自己急促呼吸喷出的微热气息,混合着皮革的味道。
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近乎全盘崩毁的冰冷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岸。
她能感觉到一之濑海音压在她脖颈和手臂上的力道,稳定,冰冷,不容置疑。
也能感觉到,楼上那几道震惊、疑惑、或许还带着恐惧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将她此刻最不堪、最失控的一面照得无所遁形。
完了。
这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在她混乱的脑海。
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她对妹妹的“保护”与掌控,她在这个小团体里微妙的影响力,甚至她一直以来用以支撑自己的、那份名为“冷静周全”的骄傲……
都在这个疯狂的夜晚,被自己亲手,更被眼前这个看似沉静、实则深不可测的女人,彻底撕碎、碾烂,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沈玥姐……?一之濑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赵羽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了几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目光在狼狈的沈玥和面无表情的一之濑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求助般地看向秦安。
林渊和杨轩也回过神来,脸色凝重地跟着下楼。
林渊皱着眉,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小川,这……怎么回事?沈玥她……”
他看向被压制住的沈玥,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杨轩则更加沉默,但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凌乱的沙发区域,扫过沈萱红肿的眼睛和手腕上清晰的红痕,最后落回到沈玥和一之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