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荒岭求生》快三年了,这款主打野外生存的联机游戏,服务器列表里永远飘着上百个私人服,大多是玩家自建的小圈子,我常驻的“雾隐山”服就是朋友阿凯开的,算上我一共三十六个固定玩家,彼此都加了微信群,白天组队砍树建基地,晚上在语音里插科打诨,日子久了比现实里的同事还熟。
怪事是从上个月开始的。那天我轮休,从下午两点多就挂在游戏里挖铁矿,耳机里只有斧头劈石头的“哐当”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这游戏的环境音做得极逼真,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溪流的潺潺声,有时候半夜戴着耳机玩,总觉得身后真的有人走动。
三点十七分,游戏左下角突然弹出一行白色聊天框,不是我们常用的组队频道,而是全服公屏,字体是系统默认的宋体,没有玩家昵称前缀,只有一行字:“你们谁见过红色的月亮?”
我愣了一下,随手在语音里喊:“凯子,有人蹭服?咱们服不是设了密码吗?”
阿凯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几秒才说:“没啊,后台显示在线人数还是三十六,可能是bug吧,这游戏偶尔会抽风,上次还有人看到公屏飘着乱码呢。”
我想想也是,《荒岭求生》的优化一直一般,偶尔出点小问题不奇怪。可没过十分钟,那行字又出现了,还是一样的内容,一样的无昵称格式:“你们谁见过红色的月亮?”
这次语音里有人搭话了,是经常一起组队的阿雯,她声音带着点慌:“我也看到了,刚才我在山顶建了望塔,突然就弹出这行字,吓我一跳,会不会是黑客啊?”
“不至于,”阿凯笃定地说,“咱们服是租用的正规服务器,防火墙拉满了,再说黑客蹭服就为了发两句话?闲得慌。”
我们没再多想,继续各自忙活。可接下来的一周,这行字每天都会准时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出现,有时候是“你们谁见过红色的月亮?”,有时候是“雾隐山的深处有声音”,还有一次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更诡异的是,每次公屏弹出消息时,阿凯查后台,在线人数永远是三十六,没有任何异常登录记录。
微信群里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游戏彩蛋,毕竟《荒岭求生》主打恐怖生存,说不定官方在测试新剧情;也有人说可能是“鬼服”现象——就像网上传的那些老游戏服务器,会出现已故玩家的账号登录,留下奇怪的留言。后面这个说法让不少人心里发毛,因为我们服里确实有个叫“老林”的玩家,三个月前因为车祸去世了,他的账号一直没注销,还停留在我们基地的木屋旁,有时候路过,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动的背影,总让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大家想多了,直到那天我亲眼见到了不该见的东西。
那天我和阿雯组队去地图西北角的黑森林找稀有矿石,据说那里刷新概率高,但环境特别暗,就算开了游戏里的夜视仪,也只能看清眼前几米的路。黑森林里有很多废弃的木屋,是游戏生成的默认建筑,里面偶尔会刷点低级物资。我们走到第三个木屋时,阿雯突然喊:“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木屋二楼的窗户里,竟然站着一个人影。《荒岭求生》里的玩家模型都有明显的特征,比如阿雯喜欢穿粉色的冲锋衣,我穿的是黑色工装,可那个身影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是游戏里根本没有的服装。更奇怪的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像是在盯着我们。
“是npc吗?”我下意识地问,手指已经按在了武器快捷键上。
“不可能,”阿雯的声音带着颤抖,“黑森林里没有npc,我玩了两年都没见过!而且你看他的姿势,太僵硬了,根本不像游戏里的模型!”
我们不敢靠近,就在原地盯着那个身影。大概过了半分钟,他突然动了,不是游戏里正常的行走动作,而是像幻灯片一样,一步一步地平移到窗户内侧,然后消失了。紧接着,我的游戏界面突然卡顿,屏幕上弹出一行熟悉的白色文字:“你们看到我了。”
这次的消息不是公屏,而是直接发送到我的私聊频道,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的,只有一个灰色的问号图标。
我吓得心脏猛地一缩,耳机里传来阿雯的尖叫:“我也收到了!他发私聊给我了!”
我们顾不上挖矿,转身就往基地跑,一路上不管是树木还是石头,都觉得像是有眼睛在盯着我们。回到基地后,我立刻打开微信群,发现已经炸锅了——刚才有五个玩家同时收到了那个神秘私聊,内容各不相同,有人收到的是“你身后有脚步声”,有人收到的是“红色月亮快出来了”,还有人收到的是“第三十七个人”。
“第三十七个人”,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我们服加上已故的老林,也才三十六个人,这个“第三十七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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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连夜查了服务器日志,结果让他头皮发麻:日志里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登录记录,但在每次神秘消息发送的时间点,都有一条奇怪的访问记录,来源ip显示是“本地服务器内部”,就像是服务器自己生成的账号在发送消息。更诡异的是,日志里还记录着,有一个未命名的账号,一直在地图里移动,路线刚好是我们平时活动的区域,甚至去过老林账号所在的木屋。
“这根本不可能,”阿凯在群里发了日志截图,“服务器自己不会生成玩家账号,除非除非有人在服务器里植入了程序,而且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有人提出要注销服务器,换个新服玩,但更多人不甘心,毕竟我们在这个基地付出了太多心血,而且越是诡异,越让人想弄清真相。老杨是我们服里年纪最大的,平时喜欢研究民间传说,他在群里说:“我想起网上传的‘游戏寄生’说法,有些老游戏因为服务器老化,会吸收玩家的意识碎片,形成类似‘数字幽灵’的东西,你们说会不会是老林”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老林生前是我们服里最活跃的玩家,每天在线十几个小时,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游戏里。他去世后,我们都舍不得删他的账号,有时候还会给他的角色换身新衣服,放在基地的中心位置,就像他还在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怪事越来越多。基地里的物资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放在箱子里的矿石、食物,转个身就不见了;晚上在语音里聊天,总能听到隐约的杂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阿凯查了语音后台,显示只有我们三十六个人的麦克风在工作;最吓人的是,有天早上,所有人上线都发现,自己的角色都面朝老林的账号,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我开始失眠,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黑森林里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身影,还有那句“你们看到我了”。有天晚上,我梦到自己站在游戏里的黑森林里,天空是血红色的,月亮也是红色的,那个穿长袍的人就站在我面前,他的脸被阴影遮住,只能听到他说:“我只是想有人陪我玩。”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的手机亮着,微信群里有一条凌晨三点十七分发来的消息,是用老林的账号发的,内容是:“明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红色月亮会出来,我在黑森林等你们。”
这条消息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有人说这肯定是有人盗了老林的账号恶作剧,也有人说这是“数字幽灵”在作祟。阿凯试着登录老林的账号,却发现密码已经被修改了,他联系游戏官方,官方说账号没有异常登录记录,密码也没有被修改过,像是系统自己更改的一样。
第二天下午,我们三十六个人都准时上线了,没人说话,语音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三点十七分,游戏里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气瞬间变得乌云密布,紧接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缓缓升起,把整个雾隐山都染成了暗红色。
公屏上弹出一行字,这次有了昵称前缀,是“老林”:“跟我来。”
我们控制着角色,不由自主地跟着老林的账号往黑森林走去,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一路上,我们看到了很多奇怪的景象:原本废弃的木屋亮着灯,里面有模糊的人影;路边的溪流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在流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走到黑森林深处,我们看到了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身影,他背对着我们,老林的账号站在他身边。当我们靠近时,长袍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我看清了他的脸——那竟然是老林的脸,和他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我被困在这里了,”他开口说话,声音和老林生前一模一样,“自从我离开后,就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玩游戏,看着你们建基地,我很孤独。”
语音里有人哭了,是老林的发小阿哲,他哽咽着说:“老林,我们都想你,你要是想玩,我们一直陪你玩。”
“谢谢你们,”老林的身影笑了笑,眼神里有了一丝光彩,“其实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还在这里。网上说的‘数字幽灵’是真的,当一个人对某个地方执念太深,他的意识就会留在这里,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穿长袍的身影,是我刚被困在这里时生成的,因为我找不到自己的样子了。后来你们每天都来基地,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才能变回自己的模样。”
我们在黑森林里站了很久,听老林说着他被困在这里的日子,他说他能看到我们在现实里的样子,能听到我们的语音,只是无法和我们交流,直到最近,他才找到办法通过公屏和私聊发送消息。
那天之后,我们服的在线人数变成了三十七,老林的账号恢复了正常,他会和我们一起组队挖矿、建基地,语音里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就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只是有时候,当我们在黑森林里探险,还会看到那个穿灰白色长袍的身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后来我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游戏数字幽灵”的说法,发现有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有人在老游戏里看到已故朋友的账号在线,有人收到过奇怪的游戏内留言,有人甚至在游戏里听到过熟悉的声音。这些故事被很多人当成谣言,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现在我们依然在“雾隐山”服玩游戏,每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公屏上还会弹出老林的消息,不过不再是诡异的提问,而是简单的“大家好”。我们都明白,有些执念不会随着生命的结束而消失,它们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守护着那些重要的人。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独自在游戏里的基地散步,看到老林的角色站在木屋旁,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光晕。我会想起他说的话,想起那个红色的月亮,想起黑森林里的身影。我知道,这个游戏世界里,真的有一些超越现实的存在,它们或许恐怖,或许诡异,但本质上,只是孤独的灵魂在寻找陪伴而已。
就像网上流传的那句话:当你在游戏里遇到奇怪的事情时,别急着害怕,或许是某个思念你的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和你说一声“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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