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午时杀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墙下的尸体堆叠如小山,护城河被染成了暗红,连空气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最终,匈奴士兵虽悍勇,却始终未能攻破城楼。
拓跋东林两眼通红,望着近在咫尺的城墙,心中满是不甘,可麾下士兵伤亡已超三成,不得不咬牙下令:“收兵!
就地驻防,等待大帅主力到来!”
而此时,吴书涵率领的大军刚刚进入德州境内。
德州刺史伍瀚渊与州府官员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见大军到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伍瀚渊,恭迎凉王殿下!”
“伍大人不必客气。”
吴书涵跳下马背,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军奉旨进京救驾,还请伍大人给予方便。”
伍瀚渊连忙道:“臣早已备好粮草三万石,另挑选了一万将士,愿随殿下进京救驾,听凭调遣!”
吴书涵心中一喜,身旁的高圆圆小声道:“看来德州官府还算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万兵马、三万石粮食,不像前面几个州那般扭扭捏捏。”
“多谢伍大人慷慨相助。”
吴书涵拱手道,“本王见到陛下后,定为伍大人请功。”
“请功倒不必。
伍瀚渊连忙摆手,“这些都是臣该做的,只求殿下马到成功,解救京城于水火。”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王爷!
匈奴前锋拓跋东林两日前已兵临城下,与京城守军激战一日,暂未破城!”
“拓跋东林?”
吴书涵眼中骤然燃起怒火,“这小子半年前在凉州杀我将士上万,此仇不共戴天!”
猛地转身,对身旁的亲卫道,“告诉江将军,即刻加快行军速度,昼夜兼程,务必两日后赶到京城!”
“是!”
亲卫领命,转身策马而去。
吴书涵望向京城方向,拳头紧握。
拓跋东林,你欠我凉州军的血债,也该清算了。
消息传开,各地藩王见凉王萧敬腾、沧州藩王萧盛云都已率兵向京城进发,也纷纷点起兵马,磨磨蹭蹭地往京城赶。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队伍走走停停,谁也不愿第一个抵达京城,成为匈奴铁骑下的亡魂。
沧州军帐内,萧盛云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向幕僚问道:“京城那边,情况如何了?”
幕僚躬身行礼:“回王爷,呼延大帅的二十万大军明日未时便会抵达京城。
西边的凉王离京城已不到两日路程,听说他们一路招募新兵,如今兵马最少有十五万了。”
“哦?
我这位皇表弟,倒是个机敏人,借勤王之名壮大队伍。”
萧盛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命令队伍就地扎营,不必急着赶路。
既然凉王的队伍兵强马壮,就让他们先去和匈奴人拼一拼,我们慢慢进京也不迟。”
“王爷英明。”
幕僚应声退下。
各路藩王皆是如此心思,大军走走停停,观望不前,京城的危机,愈发迫在眉睫。
而此时的京城城下,呼延大帅的二十万大军已然抵达,与拓跋东林的残部汇合,联营数十里,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攻城!”
呼延大帅立于高岗之上,马鞭直指城墙,“今日不破此城,谁也别想休息!”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昨日更加凄厉。
匈奴大军全线出击,数万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涌向城墙,云梯、撞城锤不计其数,后方的投石机更是将巨石抛向城头,砸得城砖碎裂,守军惨叫连连。
城墙上,曹飞浑身浴血,左臂中了一箭,却依旧挥舞着长剑指挥作战。
禁军与百姓组成的守军早已疲惫不堪,伤亡过半,能站立的不足三万。
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大军,所有人眼中都泛起了绝望。
“大梁的儿郎们!
死守!”
曹飞怒吼着,挥剑砍翻一名爬上城头的匈奴士兵,“凉王大军就快到了!
我们再撑一日!
一日就好!”
可回应他的,只有匈奴士兵的嘶吼与兵器碰撞的脆响。
城墙的一处缺口被撞开,匈奴士兵如蚁群般涌入,守军拼死堵截,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淹没在黑色的洪流中。
京城,已岌岌可危。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副将浑身是血,嘶吼着率领数百名士兵冲到缺口,与涌入的匈奴士兵绞杀在一起。
紧随其后的百姓们也自发行动起来,三三两两抬着巨石、扛着圆木,疯了似的往缺口处堵。
石块砸在匈奴士兵头上,圆木撞翻成片的敌军,血肉模糊中,那道缺口竟硬生生被堵住了。
一日的厮杀让双方士兵都疲惫不堪。
呼延大帅立于高岗之上,望着渐渐沉落的夕阳,眉头紧锁。
黄昏已至,夜幕即将降临,今日怕是再难破城。冷哼一声,下令收兵。
城墙上的官兵见匈奴士兵缓缓退去,这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不少人直接昏死过去,城头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呜咽。
皇宫之内,宫女太监们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夜或许是最后的安宁。
谁也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这座宫殿会落入谁手。
唯有皇宫深处的死牢里,高宸阳与云泽浩相对而坐,面容平静沉稳。
作为高云两家的掌舵人,他们被萧景当作筹码囚禁于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危楼百尺裂痕深,残阳如血照孤城啊”云泽浩望着狭小窗户外那片血色黄昏,不禁感叹出声。
大梁王朝这座大厦早已倾颓,他们这些依附其上的人,又怎能独善其身?
高宸阳轻轻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暖意:“好在孩子们都不在京城,能躲过这场劫难,便够了。”
守在牢门外的老牢卒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悲凉,忍不住别过脸去。
他在这宫里当差三十年,见证过王朝的繁华,也目睹了如今的破败,只觉得这两句诗,道尽了无尽的沧桑。
御书房内,皇帝萧景颓废地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缓缓站起身,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尽是说不尽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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