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坤沉默片刻,道:“魏兄,容我和同僚们再商议商议,给我几日时间。
魏晧博知道这是托词,也不好再逼迫,只得起身告辞。
回到凉州后,他将曹坤的顾虑简要告知了吴书涵。
“看来这曹坤,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吴书涵冷笑一声,“也罢,魏先生,这事我亲自去一趟。”
淮州的煤矿、铜矿、铁矿,对急需发展的凉州而言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当即让王府指挥使郭志洲精选一百名护卫,全部换上新造的铠甲,配备用后世炼钢法打造的刀剑——这些兵器比当下的刀剑柔性更好、硬度更强,锋利度更是远超寻常。
要亲自去淮州,一来是展示凉州的战力,让曹坤掂量掂量;二来,若是规劝不成,便只能来硬的。
这淮州,志在必得。
镇国大将军文祖瑜在雁门关的受挫,让匈奴右将军呼延彻底看清了大梁军队的疲软。
早已将韩单于“稳扎稳打”的叮嘱抛到脑后,野心在连胜的战绩中急剧膨胀。
更让他气焰嚣张的是,沧州藩王萧盛云竟被匈奴铁骑吓破了胆,未作丝毫抵抗便开城投降。
沧州一失,文祖瑜率领的五万大军右翼彻底暴露在匈奴铁骑的锋芒之下。
呼延抓住时机,一面以主力在正面牵制大梁军队,一面亲率两万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绕过蓝焰关,如同一把锋利的弯刀,直插文祖瑜大军的后方,硬生生切断了他们的粮草补给线。
腹背受敌的文祖瑜并未退缩,这位老将挥舞着长刀,率领将士们奋起反抗。
战场上杀声震天,大梁士兵明知胜算渺茫,却无一人后退,与匈奴铁骑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厮杀持续了十多天,从平原杀到山谷,从日出战至月落。
最终,大梁军队弹尽粮绝,箭矢用尽,刀刃卷折。
文祖瑜身中数箭,仍拄着刀屹立不倒,直至最后一口气断绝。
五万多士兵,连同这位镇国大将军,全部战死在北疆的土地上。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透着沉重。
皇帝萧景端坐于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那份染血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先前登基的志得意满早已荡然无存。
“一群废物!”
萧景猛地将军报摔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五万大军!
还有镇国大将军!
就这么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兵部尚书关翰钦?,战战兢兢地出列:“陛下,匈奴铁骑凶悍,加之沧州失守,文将军文将军已是力竭”
“力竭?”
萧景厉声打断,“朕看是你们调度不力!
是大梁无人可用!”
站起身,在殿内焦躁地踱步,“匈奴占了北疆,又破了沧州,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到京城来了?!
你们说!
该怎么办?!”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答。
镇国大将军是大梁最后的名将,他一死,北疆再无屏障,谁还能抵挡匈奴的铁骑?
丞相陆承安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息怒。
当务之急,是立刻调兵遣将,死守幽州、蓟州,阻止匈奴南下。
同时同时可再下旨,严令各地藩王出兵勤王,共抗匈奴。”
“勤王?”
萧景冷笑,“先前让他们驰援北疆,响应者寥寥!
如今到了这般田地,他们会肯来?”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北疆的惨败像一块巨石,砸碎了新皇仅存的底气,也让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梁,彻底暴露在绝望的深渊边缘。
远在淮州的曹坤,听闻文祖瑜战死、北疆失守的消息,心头剧震。
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脸色凝重——看来大梁的气数,当真要尽了。
“立刻召集州府官员和幕僚,议事!”
曹坤对属下吩咐道。
不多时,淮州的核心官员齐聚府衙。
曹坤开门见山:“各位同僚,连镇国大将军都没能挡住匈奴铁骑,大梁怕是撑不住了。
如今局势动荡,淮州该何去何从,你们都说说看法。”
长史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大人,如今各地藩王蠢蠢欲动,匈奴又在北境虎视眈眈,朝廷早已自顾不暇。
淮州兵力不过五千,人口三十多万,经济也不算富裕,势单力薄。
依属下看,我们急需找个靠山,才能在乱世中保全一方。”
“长史大人说笑了!”
一旁满脸胡须的都督廖将军粗声反驳,“天下大乱,正是称霸一方的好时机!
曹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淮州宣布独立,我手下这五千兵马,定效犬马之劳!”
“万万不可!”
幕僚袁先生连忙起身,“廖将军此言差矣。
淮州虽有五千兵马,却兵器陈旧,弓弩不足,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
据属下所知,隔壁的凉州,如今兵力已不下十万,上次他们的魏参事来规劝时,言语间便透着底气。
若是我们贸然独立,凉州岂能坐视不理?
到时候”
“怕个蛋!”
廖将军瞪起眼睛,“文官就是文绉绉的!
曹大人,若凉王胆敢来犯,我廖某定率兵拼死抵抗,让他知道淮州的厉害!”
“廖将军,区区五千人,怎能抵挡凉王的十万大军?”
袁先生据理力争,“凉州新造的兵器甲胄,威力远超寻常,您这点兵力,怕是”
两人正争执不下,门外忽然传来属吏慌张的声音:“刺史大人!
凉王凉王殿下到了!”
“什么?”
曹坤一愣,随即看向众人,“真是说不得什么来什么。
快快有请!”
话音未落,吴书涵已大步流星走进正殿。
曹坤和一众官员抬头望去,目光先落在吴书涵身上,随即被他身后的卫队吸引——一百多名卫士,个个身着亮银色铠甲,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手中的刀剑更是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精铁所铸,比他们府衙的兵器精良数倍。
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刚才叫嚣着“拼死抵抗”的廖将军,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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