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村,宋家小院,气氛可以用愁云惨淡形容。
早上要去镇上搞赵援朝他娘的药品样本的狐狸和打算偷溜的顾小予全部被陈今安逮到抓了劳力。
此时,狐狸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木尺子,正对着窗台上一个瓦盆里的白菜苗,动作机械。
【我,胡骁,代号狐狸,顶尖侦察兵,国家利刃。现在,正在给一棵小白菜苗量身高。】
陈今安站在后面,扶了扶金丝边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
“实验体七号,情绪激励组。对照组,自然生长组。今日观察记录:实验体七号,株高十二点三厘米,叶片舒展,颜色翠绿。狐狸同志,数据准确吗?”
狐狸眼皮都没抬一下。
“……报告,准确。”
陈今安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旁边顾予,脸上带着学术的严谨。
“小予,到你了。请对实验体七号,进行正向语言激励,时长一分钟,注意情绪饱满,内容积极向上。”
旁边的顾予,揣着手,同款姿势,同款小马扎,同款生无可恋。
【我,顾予,丧尸皇,世界的终极毁灭者。现在,正要给一棵小白菜苗加油打气。】
顾予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棵无辜的白菜苗,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你……你是个好白菜。”
陈今安眉头紧锁,进行专业指导:“小予同志,情绪!情绪要饱满!你要让它感受到你的真诚!再来!”
顾予挠了挠头,看着那棵绿油油的小白菜,努力调动情绪,“咳咳,”他重新开口,语气稍微昂扬了一点,“小白菜,你要加油长!长得又高又壮!以后……以后让你当白菜王!”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激励内容涉及‘阶级跃升’,可能激发竞争意识……继续。”
顾予憋得脸有点红,憋了半天,又冒出一句:“好……好长,不然……不然隔壁的鸡会笑话你!”
陈今安却眼前一亮:“引入外部压力源!小予同志无意识中运用了比较心理学原理!”
圆圆坐在宋时的腿上,舔着糖葫芦,看着小叔叔对着一盆菜喊口号,乐得咯咯直笑,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宋时也有些扶额,这哪里是掌握国家命脉的绝密实验,分明就是大型儿童过家家现场。
就在这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三辆黑色轿车碾碎了村庄的宁静,停在村口大柳树下扯闲篇的村民面前。
头车的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客气地问:“老乡,请问宋时家怎么走?”
“就那儿!”一个大爷激动地一指,“顺着这条路往里走,那座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就是!”
车子缓缓驶向院子,后面跟了一长串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村民。
“城里又来大官了!坐着小轿车来的!”
“是去找宋时家的!”
象一阵风一样,吹遍向阳村,王村长得了信儿,一路小跑着赶来,看到这几辆车和京牌,腿肚子都开始转筋。这气派,比上次省里来人还大!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农科院的王部长。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虽年迈,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着这个宁静的村庄,目光深邃。他就是华香农科院的泰山北斗,魏长青魏老。
王村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宋时!宋时!你家来贵客了!”王村长干脆扯着嗓子朝院里喊。
宋时在屋里听到引擎声就出来了,此时正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大阵仗。
京里来的人。
看来,是来接陈今安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
【国家级的实验室,这不就有着落了。】
王村长手忙脚乱地介绍着,王部长身边那个年轻人也上前一步,低声为宋时介绍王部长与魏老的身份。
宋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魏老、王部长、一路辛苦了。”
王部长和宋时握手,看着坐在轮椅上依然挺拔的青年,寒喧道,“宋同志,早就想谢谢你,要不是你们,悍不畏死,也不能带回“希望一号”和数据。”
“职责所在,王部长、魏老、还有各位领导,快请进。”宋时把人往屋里迎。
然后,王部长一行人,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屋子正中央,一个俊朗的青年正生无可恋地拿尺子比量着一盆白菜。
他旁边,一个清秀的青年正对着白菜慷慨激昂地喊口号。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文的青年,则拿着个小本本,在一旁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叨着:“情绪因子对植物生长素分泌的影响……”
斯文青年的腿边还站着一个三四岁的胖娃娃,吃着糖葫芦,看到进来一群人,飞速的躲到斯文青年身后,侧面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人。
屋里的人也因为这群人的到来,纷纷停下了动作。
狐狸和顾予站了起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只有陈今安,他的视线在扫过人群时,猛地定格在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
他急忙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和钢笔,他快步向人群冲了过来。
魏长青的目光,也穿过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老……老师,是您吗?”
陈今安的声音,有些抖。
魏老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拄着拐杖,一下子越过人群,颤巍巍地伸出手。
“是……是陈博士!”
老人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狂喜,虽然得到军部的消息,说人还活着,在东北的农家小院里修养,但亲眼看到,还是给这个一心为国的老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陈今安冲到老人面前,一把抓住他干瘦的手,眼泪瞬间决堤。
“老师!是我!我回来了!”
其实陈今安不是魏老的学生,但在美国进行基因种子培育最艰难的时刻,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人,通过越洋电话,一次次为他指点迷津,答疑解惑。
在陈今安心里,他早已是自己的恩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魏老枯瘦的手死死反握住陈今安,老泪纵横,他仰起头,象是对着苍天宣告。
“天佑华夏!天佑华夏啊!”
“国士归来!我们的国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