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12月30日,历时一年多,颐和医院终于完工交付使用。
次日,也即是1966年元旦,颐和医院正式挂牌营业。林清霞的父亲出任颐和医院院长,霍建祥担任副院长。
医院初创,西医各科室主任在霍建明力邀之下,由香港大学医学院各专业教授兼任,医生也大多由香港大学医学院老师兼职。剩馀全职医生,也基本上是香港大学医学院毕业已工作几年的医生。中医则由虾叔出面邀请了十几位老中医坐诊。
“你们这些扑街,全都醒目点,这是明仔开的医院,以后大家出去劈友损手损脚,都得靠这家医院来救命!
大家都给我记住了,要是有人敢来医院捣乱,直接给我打断了他们的狗腿再说,都听清楚了没有?”
霍建明参加完医院的开业仪式,刚与林清霞走出医院大门,便听到陈惠敏在医院右侧的大街上给一帮手下训话。
看见霍建明和林清霞出来了,陈惠敏立即甩了甩手,示意那些手下离开,向两人迎了过来,与两人打招呼:“明仔,阿霞。今天是个好日子,必须庆祝一下,走,我请你们去好运来酒楼吃九大簋!”
林清霞一听又去好运来酒楼吃饭,立即不干了:“敏哥,又去好运来酒楼?天天都在那里吃,你吃不腻的么?哼!我不去,你也不准拉哥哥去,我想吃哥哥做的饭菜了!”
陈惠敏听她这么说,伸手挠了挠头,转头看向霍建明。霍建明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说道:“连续六天都在好运来酒楼吃饭,我也吃腻了。师兄,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中午我下厨吧!”
菜市场,趁着林清霞在好奇的看着鱼档老板熟练的剥鱼皮、拆鱼骨、起鱼刺,陈惠敏凑到霍建明耳边小声说道:“明仔,我收到风,马家老二找金三角那边买了二吨“面粉”,过几天可能会与荷兰仔交易。”
“你想黑吃黑?”霍建明看了他一眼,见他点了点头,立即劝道:“师兄,“面粉”的事情你千万别沾,这种断子绝孙的生意你别去做。我同你讲,我旗下公司附近的店铺我都买下来了,全都租给你。
趁其他帮派都在搞粉档、字花档、赌档,你赶紧去开大排档、酒吧、酒楼、
海味店、早餐店等等做正经生意,我保准你大赚特赚,这才是上上之策。
你想一想,你打生打死还不是为了三餐,为了赚钱?有钱才能养得起更多手下。单靠收那点保护费,你养得起多少人?”
“明仔,你这办法好是好,我也想做正经生意赚大钱,但我哪里有钱投资啊?
霍建明白了他一眼:“行了,我借钱给你总行了吧?我同你讲,不管是早餐店、大排档、小饭馆,还是海味店、酒楼、酒吧,你都搞成连锁店。”
“连锁店?明仔,你的意思是和万事达商场一样?”
“差不多吧,比如你打算弄牛腩店,那你开的所有牛腩店全都叫一个名字,装修也全都一个样。卖的箩卜牛腩,味道所有店都一模一样,用同一个调料配方来做,这样既省成本,配送又方便。”
霍建明这么一说,陈惠敏立即听懂了,他眼睛一亮:“明仔,好象很有搞头哦,最起码我们开的店没人敢随随便便来搞事情,没人收保护费,而且那些看店的兄弟也有薪水领。
大家打生打死,还不是为了三餐,为了吃饱饭?不愿意看店的兄弟也好办,就让他们专门当打仔好了。”
“师兄,你别小看了这些小生意,一家牛腩店就算一天只净赚一百,那十家就一千,一百家就一万。
这样吧,旗下各公司附近,我名下共有380间店铺,我全都低价租给你。至于借给你开店的钱,等你赚到了钱把本钱还给我就行,怎么样?”
“嘿嘿,明仔,这怎么好意思?”
霍建明白了他一眼:“少来,你和三毛都是我的沙煲兄弟,三毛我打算让他以后接天林叔的班,帮我打理电影公司,我会分红给他。
你没听我的劝入了14k,现在想回头也难了。你和三毛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厚此薄彼。
而我又不想你去碰那些“面粉”的生意,也不想看见你为了一点点保护费去打打杀杀,那就只好给你另找财路了。”
想起刚才陈惠敏说起马家马老二的事,霍建明立即又对他说道:“对了,师兄,马老二的事情你千万别插手!我同你讲,你能收到风,那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别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师兄,铜锣湾被你占了,眼红你的人很多,尤其是你们14k的人。只要你一出事,信不信第一时间抢你地盘的就是你们14k的人?”
陈惠敏听了,眉头一皱,得了霍建明的提醒,他象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小声骂了一句:“扑他母!我就说奸人坚怎么会那么好心告诉我马老二买“面粉”的事情,原来是打的让我和马家火拼的主意!”
“行了,你想明白了就行。师兄,你还是按我说的,去做正经生意,赚正经钱吧。顺便帮我照顾好我公司的员工,尤其是那些女员工,别让其他混混骚扰她们。”
说完,霍建明想了想,压低声音对他说道:“师兄,我再同你讲一次,马家马老二卖“面粉”的事情你千万别去插手。
如果只是你14k的人知道这件事,那你暗中安排人把风声放出去,让其他帮派的人全都知道。
我估计与马家一样做“面粉”生意的跛豪,他收到风,一定会动手的。”
陈惠敏听了,点了点头:“明仔,我知道了。”
三天后晚上十一点多,一百多人进了西贡码头。几分钟之后,码头外面突然出现了五百多人,迅速兵分几路,也进了码头。
三分钟之后,西贡码头突然枪声大作。
“阿豪,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样赶尽杀绝吧?想当初,你刚开粉档,我马家还关照过你,低价拆“面粉”给你——”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啪”的一声枪响,身中两枪跪趴在地上的马家马老二,突然眉心鲜血汩汩,软倒在地。
“扑你母!想当初?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和我讲“想当初”?食屎啦你!
”
说完,他把手中拿着的手枪的保险关上,插在右侧的裤腰带上,转头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说道:“眼镜华,我不会讲番话,你去与那些躲在船上的鬼佬说一声,交易继续!
对了,你同这些鬼佬讲清楚,以后要买“面粉”,直接找我们买就行。
告诉他们,过了今晚,马家已经是那个,那个他们鬼佬说的“过去式”了,我们是“现在式”、“未来式”!”
那个阿华刚一离开,他想了想,突然又骂道:“扑他母,鬼佬讲的鸟语老子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几句!
扑他母,鬼佬真没文化,讲个鸟语还分什么过去式、现在式、未来式。
扑他母,这些鬼佬不分男女身上全是毛,一定是还没有开化,才会讲个鸟语都这么复杂!”
西贡码头发生的事,很快便传遍了香港黑白两道。随即,瓜分马家的盛宴立即在黑暗中进行。除了陈惠敏及其手下,全香港几乎说得上名号的都分了一杯羹,差别只是分多分少而已。
一夜过后,马家所有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一鸡死,一鸡鸣。
马家原来的所有“面粉”生意被跛豪全盘接手之后,几乎一统香港“面粉”生意的跛豪,与马家此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天晚上在西贡码头发生的事情,霍建明也在现场,他藏在乾坤储物球里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见马家马老二被跛豪一枪送上西天之后,他便知道马家已经完了,转身就走。
他很清楚这年头香港这些出来混的人,是绝对不会让仇家有任何机会翻身的。所谓的“祸不及妻儿”,那只是前世香港黑帮拍的黑帮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