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煤油灯拉出几个长长的人影,借着微弱的灯光,刘启年终于看清了来人,同时脸上和煦的笑容也瞬间被阴沉取代。
“爹娘,二叔二婶,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他那偏心的父母和只知道和稀泥的亲叔婶,当然了,他大哥大嫂也跟着一块来了,只不过他都不稀得喊一声,因为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这两个玩意把爹娘撺掇来的,目的就是给他施压,让他撵走白玲。
“爷爷奶奶,二爷二奶。”
慧兰连忙对着他们叫道。
然而,老两口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慧兰,连应都不应一声,只是冷着脸对刘启年呵斥道,“你还有脸问我们为什么大晚上的过来,我们再不过来你就反了天了。”
率先开口的是他母亲张秀娟,那凶狠的眼神似乎是要把刘启年撕了,“老二,你娶媳妇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当爹娘的?你哥嫂苦口婆心的劝你不要娶这个女人,好话说了一箩筐,你为什么不听?”
张秀娟凌厉的眼神剜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白玲,那脸拉的都快能拖地了。
面对张秀娟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刘启年眼睛一眯,不咸不淡的说道,“娘,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我还以为你和爹是来恭喜我的,这么好的媳妇那可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
不曾想刘启年话音刚落就迎来了父亲的厉声的责骂,“你这个混帐东西,摆什么脸子给谁看呢,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刘启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刘正豪,模样跟自己有七分的相似,若非如此他都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了,同样都是儿子,待遇那是天差地别。
深吸了一口气,刘启年压着心头的不爽说道,“爹,我没觉得我说话有什么问题,我娶了媳妇,你们不该恭喜我吗?合著我打光棍你们就高兴啊。”
“这门婚事我们不同意,你当娶媳妇是过家家呢,你连她身份都搞不清,也不知道什么底细,你就敢娶进门,万一她有什么问题呢?你这不是给我们全家抹黑惹麻烦吗?”
张秀娟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似乎她不同意的事情,刘启年就绝对不允许去做似的。
“呵呵,你们不同意是你们的事,我自己愿意就行。”
刘启年针锋相对,没有给张秀娟面子,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前世那个逆来顺受的蠢货了,他不会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吃一点亏,谁要是让他不舒服,他就让对方难受一百倍。
“小兔崽子,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我们管不了你了是吧?我告诉你老二,明天你必须把人给我送走,否则的话,我没你这个儿子。”
刘正豪一贯的作风就是以“我是你爹”压人,每次刘启年都得咽下苦水,但这次不一样了,“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要不明天咱们就叫族老和大队支书做个见证,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双方老死不往来。”
“什么?你说什么混帐东西,我打死你。”
刘正豪一下子怒了,左瞅瞅右瞧瞧,似乎是想摸个顺手的东西打刘启年,结果刘启年一只手重重的砸在饭桌上,冷声冷气的说道,“够了!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冷冷的从刘正豪和张秀娟身上扫过,刘启年沉声说道,“这些年你们有拿我当过你们的儿子吗?没分家的时候让我拼了命的干活,好东西都留给大哥吃,我只能吃他剩下的,分家了以后,这些年我过得怎么样你们心里一清二楚,但你们视若不见,孩子上学急着用钱,我跪在地上跟你们借,你们说没有,结果转头就给了森森和阳阳一人两块钱,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有没有把我这个儿子当回事?”
“那能一样吗?森森和阳阳是我们的孙子,你那些闺女哪个不是赔钱货,还花钱叫她们上学,你脑子缺根弦。”
张秀娟撇了撇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反而认为是刘启年不对。
搁他们大队,女孩子就没几个上学的,就算是上,那也是上个一二年级识个数就算完了,像刘启年这样供着女儿上到高中,而且供了一个又一个的,属实是少见。
在大家眼里他就是个异类,没人能理解,都觉得他拎不清,闺女终究是要嫁人的,上学有个屁用,上得再好你能得济吗?
“娘,你自己不也是女人吗?”
张秀娟一听这话,血压瞬间飙上来了,厉声怒吼道,“你个不肖的东西,你说什么呢,敢跟你娘我犟嘴了是吧?我看你是三天没挨打,浑身皮痒痒了。”
刘启年冷笑一声,“我说过了,我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们打骂摆布的孩子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这些年你们没帮过我什么,那就不要来管我的闲事。”
不是他不尊敬自己的父母,而是有的父母不值得尊敬,做的事不但恶心而且令人寒心,失望透顶。
不管是男孩女孩,总归身上都流着刘家的血,可是他们宁愿撑死孙子,也不愿意给孙女一口吃的,这种父母他真的无话可说。
“启年啊,越说越过分了,他们好歹是你父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时候,二叔刘正义出来打圆场了,回回有什么事他都喜欢在那里和稀泥,看似是打圆场,实则是拉偏架,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父母不会害你的”,然而事实证明,父母真的会害你,有的是无心,有的是蓄意。
“二叔,就算他们是我父母,也不能肆意的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有我的想法,不需要他们教我怎么做。”
刘启年神色淡漠,但凡这些年父母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帮过他一次,他都会感念这份亲情,只可惜一次都没有,反而让他受尽了委屈,这一碗水端不平的父母,有时候比仇人还可恨。
“这就是你不对了启年,你再大在他们眼里也是孩子,父母不会害你,你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娶了个来历不明的媳妇,他们也是担心你。”
刘正义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在规劝刘启年妥协听话,他们这些长辈对自己的孩子控制欲强到可怕。
好象他们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不能违背,如果违背了就是大逆不道,没特么皇上的命,偏偏得了皇上的病,真是可笑。
“担心我?我快饿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担心我?”
刘启年的话噎得刘正义无言以对,其实他也觉得大哥对老二的态度有些过分,偏心可以,那也不能偏成那个样子,真当人家一点性子都没有吗?
心里想是这么想,可是立场他还是得站在大哥这边,于是硬着头皮说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你父母,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养了你十几年,你要是翻脸不认人,传出去村里人不得戳断你脊梁骨,人家都会骂你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畜生。”
刘启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是谁都不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父母也不好使。”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非要这个婆娘不行吗?”
刘正义皱着眉头,似乎也耐心耗尽。
“没错,今天你们就是把嘴皮子磨破都没用,这个媳妇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