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笼罩在晨雾之中,远方雷峰塔若隐若现。
岸边。
两个钱塘县衙的衙役,手握大刀,冷冷的望向船尾吃瓜的张涛。
“小子,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敢欺辱民女白素贞?
莫非你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王法?”
“小杨,何必和这小子废话?
若是这小子不下船,不配合李头的调查。
咱们一拥而上,冲上这艘船上,直接乱刀砍死便是!”
两个衙役冷笑着,锋利刀刃指向张涛。
“找死!”
张涛目光一冷,猛然起身,一步就要踏出乌篷小船,给两个衙役一个教训。
然而就在此时。
虚空忽然一片漆黑,漫天雷霆山巅,无尽狂风席卷天地。
这猛烈的狂风,竟然连原本平静的西湖,都变得浪花滔天,仿佛末日降临。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骤然浮现在张涛的心头。
“怎么回事?
为何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对这两个衙役动手,我就会——死?”
张涛顿时大惊失色,目光忽然掠过两个衙役,一路望向岸边远方的夕照山。
夕照山上,一座佛塔矗立在云雾之间,带给张涛史无前例的危机感。
“难道那股让我感到威胁的力量,是在雷峰塔?”
张涛正想着。
咔擦!
一道雷霆忽然自九霄而下,瞬间轰击雷峰塔的塔顶。
然而就在此时。
哗!
一道金光骤然将整个雷峰塔笼罩!
雷霆落在金光之中,仿佛一滴水落在了大海之中,并没有掀起任何涟漪,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隆!
无尽雷霆漫天坠落,一瞬间淹没了整个夕照山!
其中九道恐怖的神雷,更是如摧枯拉朽,一瞬间撕裂层层云雾,眼看就要将山脚的西湖书院给轰成齑粉。
却见山巅的雷峰塔,居然一瞬间升空,漂浮到了云层之上。
不!
不对!
并非雷峰塔升空,而是整座夕照山,都开始腾空!
不不不不!
不对,也不对!
并非夕照山升空。
而是这座夕照山,压根不是山!
而是一只匍匐在地的巨龟!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这头巨龟从趴着状态,缓缓的站起来。
不仅是夕照山顶的雷峰塔、山脚西湖书院。
甚至大山四周局域的阡陌田舍、农户。
以及岸边的所有建筑物,都在迅速的升空!
甚至,就连张涛面前的两个衙役,竟也在一瞬间腾空而起,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瞰张涛。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衙役似乎毫无知觉,并未察觉到这一幕。
就连远方的李公甫,也是毫无察觉。
反而是那位被李公甫送温暖,哭的梨花带雨的俏村姑白素贞,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神色紧张,感觉到了不安和恐惧。
不过似乎就连白素贞她,也只是产生了动物对危险降临的本能感应,仅此而已。
就仿佛,在整个天地之间,唯有张涛一个人,能看到这恐怖而震撼的一幕!
“这黑色的巨龟,究竟是什么?”
张涛口干舌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张涛丝毫不用怀疑,一旦他离开乌篷小船,那他立刻就会——死!
而且还是元神俱灭,就连再世轮回都绝无可能!
忽然,漫天黑云骤然出现,瞬间淹没漫天所有雷霆、云雾和狂风。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不过瞬息之间,整个天地便已经恢复了清明。
轰隆隆!
巨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的重新匍匐在在地,还打了个饱嗝。
“难道刚才的黑云,其实是巨龟张嘴,将雷霆、暴雨、狂风,全部给吞噬了?”
张涛倒吸冷气。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难道这方天地之间,还有大妖存在?
也是!
就连千年蛇妖白素贞,都出现在西湖岸边,还当起了讹人的心机girl。
如果雷峰塔的地下,隐藏着一头大妖巨龟,似乎也也不足为奇?
张涛正想着。
轰!
巨龟彻底趴在地上,引发一阵地动山摇。
这恐怖而剧烈的大地震动,伴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平稳,最终消失不见。
然而那股让张涛感觉到死亡威胁的恐怖危机感,却并未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那是两道金光!
却见那雷峰塔所在的夕照山巅,骤然升起了两个金光璀灿的太阳。
这金光笼罩之中,隐隐有一双巨龟的冰冷双眸,正居高临下,冷冷的俯瞰着张涛。
顿时,张涛感觉自己不能动了。
甚至,张涛还惊骇的发现,他的肉身,居然在开始“融化”。
这并非张涛肉身被点燃。
而是张涛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融化”。
就仿佛,这巨龟双眸中爆发的金光,蕴含了某种恐怖的天地规则,要将张涛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邪祟,将他在白蛇岁月存在的所有痕迹,都毫不留情的残酷抹杀一般!
不过就在此时,古书忽然爆发出一股比太阳更璀灿的金光,瞬间将整乌篷小船笼罩。
乌篷小船本就有金光保护,只是金光很若隐若现,并不强烈。
可此刻,张涛却发现,古书绽放的金光,却是厚厚的一层,史无前例的厚。
这金光之厚,甚至让张涛再也看不到船外的动静。
与此同时。
岸上。
那以自己庞大的乌龟壳,活生生将整座夕照山托起,将金山寺和西湖书院都托在背上,堪称陆地巨无霸的巨龟。
它顿觉自己眼中,那远在西湖之中的“邪祟”,一瞬间消失不见,再无痕迹。
巨龟顿时一愣,眼中金光越发璀灿,化为两道庞大的金色光束,在西湖的湖面上来回扫描。
然而扫描了大半天,巨龟一无所获。
甚至,就连那来自未知世界的“邪祟”气息,再也没有外泄一丝半点。
巨龟感觉很是奇怪,却仿佛并不在意。
他那双恐怖龟眸中的金光渐渐消失,最终荡然无存。
巨龟缓缓闭眼,陷入沉睡。
夕照山的整体海拔高度,开始缓缓下降。
许久之后,夕照山这才彻底稳定下来。
而后张涛眼睛一花,顿觉一缕阳光正撕裂云层,从天空洒落下来。
天蓝云白,鸟语花香。
岸边杨柳随风摇曳,西湖中鱼儿游曳。
一切,显得那么的美好。
远方,西湖书院的学子们,充满朝气的读书声,汇聚成滚滚洪流,响彻天地。
咚!
夕照山巅,有僧人敲响晨钟。
古朴厚重的古钟声,一瞬间响彻方圆十里,并引发西湖水面涟漪不断。
“难道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张涛顿时皱眉。
不过下一刻,古书便自动浮空翻页,出现了金光闪铄的字迹,为张涛解答了疑惑。
“身为长生摆渡人的您,刚刚经历了一次【来自异世界世界的恶意】。”
“您虽能穿梭岁月长河,逆流时光,逆行来到一个个不同的古代异世界。
但您这样做,对于映射的异世界而言,无异于‘偷渡’,属于天道不允许的行为。
如果您低调一点,遵纪守法,遵循映射世界的规则,即便被世界排斥,却也不会太危险。
但那两位衙役,代表了白蛇世界的官府,背靠朝廷,代表了人间王权的意志。
您若恶意对衙役出手,则等同于被违反了白蛇世界的天条,将会遭遇天道的惩罚。”
居然是这样?
张涛恍然大悟。
难怪岸边这两个握着大刀的衙役,明明自己一巴掌就能拍死,却依旧让自己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原来是白蛇世界的天道,不允许我违背天条?
“可如果我在这个世界的人欺负,难不成,我还不能动武还手?”
张涛很快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顿时皱眉。
哗啦!
古书上金光闪铄,不断出现全新的字迹。
“若有官差在旁,若要在人间行走,无论是您这种偷渡者,还是仙佛神魔、妖魔鬼怪,都必须遵循人间律法,不得挑衅人王在人间的权威。
但若是您私下里遇到白素贞,这便是修行者之战,你就可以可无视人间律法——生死看淡,不服就战!”
嘶。
好家伙,好家伙!
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古书,居然还能与时俱进,将文言文进行翻译,翻译成符合时代特色,能让自己看懂的文本?
张涛正想着。
金光所化的文本,仿佛打字输入一般,接连不断的持续出现。
“友情提醒,请您遵循所在世界的法律法规,切莫违背,否则后果莫测。
当然,如果是有敌人先出手,在出手的瞬间,您可以进行回击,这会触发【正当防卫】效果。
但如果敌人出手结束,您再出手,这会触发【寻滋挑衅】效果。
不过,如果衙役有私心,便不能代表世界律法,您便可不受限制的击杀。”
原来如此!
懂了!
全懂了!
张涛恍然大悟。
一个困扰张涛许久疑惑,也在这一刻,彻底有了答案。
“难怪白素贞、法海这种拥有超凡力量的修行者,都在人间极为低调。
原来不但是我,就连白素贞和法海,也不能在人间放肆,必须遵循律法。”
张涛越想越有道理。
也是。
如果天道不加以约束,修行者随便打一架,便能打的地动山摇,引发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然而类似这样的事情,纵观白蛇剧情,从未发生过。
唯一的一次,也就是白素贞一怒之下,水漫金山寺救许仙,却也并未造成太多的百姓死亡。
而白素贞因为水漫金山这件事,也遭受了惩罚,被永久镇压在了雷峰塔。
这也同样能够解释,为何多年以后,许仙和白素贞的儿子许仕林,在考公上岸,成了状元之后。
强如法海这样的佛门扛把子,也只能卑躬屈膝,乖乖打开雷峰塔,卑躬屈膝,笑脸放人的原因。
无他!
在白蛇世界的人间,人间天子就是天道的儿子,等同于天道的化身。
人间王权的意志,便是天道的意志!
“难怪在真实历史上,两宋皇帝都喜欢修仙炼丹。
甚至还有几个皇帝,以道号来册封自己。
难道宋朝的皇帝,知道如何修仙,甚至有人成功了,只是后人不知道而已?”
张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也是。
历史本就是个小姑娘,被人随意梳妆打扮。
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之人,同时代百姓都很难知晓。
至于后人,面对已经消失千百年的历史,如何能够分辨?
张涛正想着。
一阵耀眼的刀芒,晃得张涛眼睛刺痛,让他惊醒过来。
此时。
岸边。
两个衙役杀气腾腾,手握刀柄,试图让张涛乖乖的下船。
然而张涛却忽然心中一动,退后抱拳笑道:
“二位官爷,实不相瞒,本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人送绰号——拼命三郎·黑宋江!
就在不久前,本人在那景阳冈,三拳打死那林家庄老爷,辟邪神剑,林平之!林老前辈!
就连那位林家大小姐林黛玉,也被本人强抢,掳到了这船舱之中。
二位官爷若是有胆,可敢随我来船舱?”
说完。
张涛一声大笑,竖起中指,转身走进船舱。
两个衙役自然不信张涛的连篇鬼话,狰笑着跳上船尾,提刀冲进船舱。
静!
全场死寂!
岸边。
李公甫安慰了俏村姑大半天,又摸出浑身所有的银钱,一股脑的塞给俏村姑。
这位叫白素贞,身世可怜的俏村姑,这才情绪变得稳定,不再嚎啕大哭。
但她脸上依旧残留着泪水,整个人在晨风之中瑟瑟发抖,我见尤怜。
“姑娘你不用怕,我李公甫乃是钱塘县衙的捕头,总管民间一切纠纷。
就连西湖这一亩三分地,那也是我钱塘县衙治下管辖,也归我管!
今儿我李公甫,定为姑娘你——主持公道!”
李公甫正说着,忽然感觉不对劲。
等等!
小杨和大伟二人,也算跟了自己多时,武功并不弱,绝非普通百姓能对付。
如果二人联手,哪怕是江湖上那些腌臜鸟人,也能轻易摞倒,不费吹灰之力。
可他们都去乌篷小船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那年轻的船夫,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试图对白姑娘意图不轨。
看来这小子,恐怕还是有两把刷子,不太好对付。
不过可惜,无论你多强,你遇到我李公甫,那就算是你倒大霉!”
摸了摸腰间的沉重铁尺,李公甫顿时目光凌厉,大步流星的朝着乌篷小船走去。
李公甫能力平庸,却并无一无是处。
至少在武功这一块,他还是有自信的。
尤其是这把铁尺,那可大有来头!
哪怕遇到江湖上的二流高手,李公甫也不怕!
一步、两步……
很快,李公甫便走到了乌篷小船附近,正要一跃上前。
而就李公甫却并未看到的是。
明明应该在他身后很远的俏村姑,居然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此时。
俏村姑嘴角扬起,笑的极为诡异而渗人。
她望向李公甫的目光——如同望向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