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压根就是一封普普通通的朋友闲聊信,聊的还是哪家酒楼的菜最香!
脸一下子就青了,嘴唇发白,脑子嗡嗡作响。
“皇皇上”
他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眼睛里全是惊恐。
身子不由自主地抖着。
皇上盯着他,声音低沉。
“瞿太师,你可清楚,随随便便泼大臣脏水,该判什么罪?”
瞿太师膝盖一弯,整个人趴得更低了。
皇上眼神又冷又硬。
瞿太师咽了口唾沫,牙齿打颤。
“皇上恕罪老臣是听说有这么回事,一时着急,没查实就就上了奏本老臣认错,真心悔过”
他把头埋得死低,脊背绷得紧紧的。
心里翻江倒海。
完了,这回是听信了小道消息,莽撞出手,如今坑了自己,还想翻身?
难了。
皇上冷笑一声。
“一时着急?要不是靖王提前提醒,朕差点被你蒙在鼓里,办了冤案!这事,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谁要是背后捣鬼,耍阴谋,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转头看向沈鸿涛,语气缓了下来。
“苏爱卿,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起来吧。
沈鸿涛深深叩头。
“谢皇上英明,还臣清白。”
沈鸿涛心里清楚得很,这次要不是靖王出手拉了一把,自己怕是已经掉进了大坑里。
至于瞿太师,那更是没完。
这时候,萧侭又开口了。
“父王,依儿臣看,这事透着古怪。瞿太师一向精明,没有十成把握。哪敢在金銮殿上直接参永昌伯一本?儿臣斗胆请父王下令,追查到底,看看背后是不是有人捣鬼。”
朝廷这地方,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就暗流涌动。
皇上轻轻颔首:“侭儿说得对。传旨下去,刑部、大理寺加上锦衣卫,三司联手彻查,必须把真相给朕挖出来。”
群臣齐刷刷应声:“皇上英明。”
圣旨一出,朝堂瞬间绷紧了弦。
散朝后,瞿太师心神不宁地回了府。
他清楚得很,这次惹毛了皇帝,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自己的脑袋恐怕都不保。
他在书房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脑筋飞快地转着,想找出条出路。
后悔啊!
早知道就不该听信俞王的一面之词。
连信都没亲自核实,就急吼吼地上奏。
脑海里蹦出一个个主意,又被一个个否掉。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存心陷害永昌伯。
不然,等调查结果一出来,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忽然想起朝中几个靠得住的老关系,也许能拉一把。
俞王府里,空气像是凝住了。
萧禹坐在书房内,脸色铁青。
瞿太师急匆匆地赶进来,脚步踉跄。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被人半路截住,永昌伯府非但没倒,反而被保了下来。
瞿太师喉咙动了动,压低嗓音道:“王爷,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应付皇上接下来的追问。要是查到咱们头上,那可就完了。”
萧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神死死盯着地面。
“现在后悔也没用。”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只能想办法堵住嘴,拖延时间,尽量把水搅浑。”
瞿太师连连点头,可脸上的慌乱一点没减。
他知道,风向变了。
这局棋,他们已经落了下风。
萧禹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这事背后肯定有鬼,咱们得赶紧把那家伙揪出来,不然麻烦就大了。我已经派了人去摸底,顺便盯着宫里头的风吹草动。”
瞿太师连忙点头:“王爷安心,这事儿老臣马上去办。”
话音一落,便快步走了出去。
萧禹站起身,踱步到窗边。
望着外头院里的花树发呆,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
这一回要是压不住事,不只是自己位置不保,整个俞王府都可能被掀个底朝天。
必须抢在风浪起来前把船扶稳。
御书房内。
皇上也没闲着。
“彭公公,传我口谕,刑部、大理寺、锦衣卫,三堂会审也得给我动起来,限期破案。谁要是偷懒耍滑,别怪我摘了他的乌纱帽。”
彭公公低头哈腰:“奴才明白,这就去传话,一个字都不敢漏。”
旨意一出,三大衙门立刻忙成一团。
差役四出动员,线索一条条追,调查网迅速铺开。
一场看不见刀光却血雨腥风的较量,正式开场。
而另一边。
宋俊霖依旧每天出入五公主寝宫教书。
那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粉帘轻摆,香味淡淡的。
宋俊霖一身白衫立在桌旁,模样斯文。
他讲课不急不躁,语速慢却句句清楚,眼神总落在五公主脸上,看她听懂了没有。
五公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小脑袋转个不停。
宋俊霖从不嫌烦,总是笑着解惑,顺带提点两句让她自己琢磨。
!说话的声音不响,但听着特别舒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学生。
她傻乎乎的可爱,时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逗得他忍俊不禁。
在这勾心斗角到处埋雷的皇城里,她的屋子反倒成了少有的清静地儿。
皇后那边自然也看在眼里。
听说女儿功课突飞猛进,连字都写得像模像样了,高兴得直点头。
她在宫里听完宫女汇报,嘴角一直没放下。
“这个宋俊霖确实有点能耐,能把澜儿教成这样。”
顿了顿,又吩咐。
“赏,该给的都给足。让他好好干,别松劲儿。”
宫女齐声答:“是,娘娘。”
外头官场翻江倒海,人人自危。
这边厢琴棋书画,笑语轻扬。
两片天地,隔着一道宫墙,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俞王府里。
萧禹一个人坐在屋里,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心里翻江倒海,这事比他想的还棘手。
再不想出法子,迟早要出大事。
正想着,瞿沫楹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条大红裙子,一摇一晃,风情万种。
她没说话,轻轻挨着萧禹坐下,顺势就靠他身上。
“殿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萧禹咬着牙道:“今儿我把永昌伯私通外臣的事捅给了父皇。父皇当场震怒,说要把他们全家发配边疆。可没想到,查抄出来的信件竟被人调了包。”
萧禹坐在椅子上,拳头一下下砸在桌上。
瞿沫楹站在边上,心也跟着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