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长公主在此,你还敢迟到?”
一人责问姗姗来迟的薛远舟,看似冷脸,实则不轻不重的调侃。
毕竟薛家是老牌勋贵,虽然从江陵府逃回来,祖上功德还在,加上最近家中又出现一个异人,薛家便重获圣宠,他们这些人怎敢看轻。
薛远舟讪笑着同在场宾客打招呼,便简述自己迟到的罪过。
而跟随他来的薛德,则恭顺的站在后方,与下人们并列。
“对不住对不住,小女顽劣竟偷跑了出去,我着实废了些功夫才找到人,这才来迟了,诸位对不住,请原谅则个,下官求长公主宽恕!”
薛远舟态度诚恳,宾客们这才没再揶揄他。
长公主郭灵难得出声询问一句,“那人可带来了?”
薛远舟笑着点头,“带来了,已经安置在厢房了。”
听到这答复,郭灵满意的点头。
一旁的唐泊听得满脸问号。
他没记错的话,薛远舟只有一个女儿薛芸岚,而这个女人早就死了,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女儿,莫非是私生女?认的?
唐泊一时不明所以,但薛远舟打断了对宋义的处刑,让唐泊稍松一口气。
薛远舟这才看到场上的宋义,用眼神询问旁边的同僚。
同僚让他坐下看好戏,等会儿再仔细同他讲故事。
众人的视线再次落在宋义身上。
刑部尚书早就看出宋义心怀死志,还愁找机会劝劝这个年轻人,恰好薛远舟来了。
趁宋义愣神的功夫,其他人也被打断思绪,刑部尚书下场快步来到宋义面前,弯腰,假装带上凶狠的表情低声劝宋义。
“小子,别犯傻!今日就是走个过场,你死了,你想要的公道就没了!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原本心如死灰、闭上眼等待裁决的宋义,在听到刑部尚书这番话后,缓缓睁开平静的双眸对上刑部尚书。
“先生,吾心不坚,恐今日苟且偷生,他日反为同化,吾,实在不欲见彼不堪之身!宁死于此,以全吾节!”
刑部尚书霎时眼眶就红了,他重重拍了拍宋义的肩膀。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不过你要失望了,没人会记得你死得如此有骨气,你的身后名终究会被那些人玷污。”
宋义跪得笔直,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无妨,在下本就是个籍籍无名的人,能做一次星火燎原,人生已全。”
刑部尚书再也无话可说,留下一句,“我会尽力保你全尸,就起身离去。”
刑部尚书表情愤怒的回座,让众人也知晓了宋义的决心。
大理寺卿不再心软,先是让师爷代劳,在结案文书上签下了宋义的名字。
接着招呼两个护卫上前,把宋义拖走。
“宋义,既然你愿意不配合我们现于人前,澄清这次的祸乱,那你就回老家吧。”
回老家,顾名思义,就是生从哪来,死就回哪去。
宋义父母已逝,那他自然也就跟着父母下黄泉。
唐泊顿时急了,从空间里拿出千手观音弩,只要这些人敢杀宋义,他拼死也要把这群畜生给全杀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紧张时,薛远舟突然出声打断。
“且慢!”
所有人看向他,唐泊也松开了手,想看看薛远舟要做甚。
薛远舟是最后来的,在同桌那里听完全程的他想表现一番,便摸着下巴思索道:
“这科举一事闹得如此大,这人死了,反而会引来多番揣测,万一那些愚民以此为由闹起来,我们又得费心。”
唐泊心里咯噔一下,怒瞪薛远舟。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东西,肯定憋着坏!
“哦,那薛大人有何建议?”大理寺卿斜睨着薛远舟,对他的想法不屑一顾。
“不如让他死的难看,留下一身脏污,那老百姓们就不会关注真相了,只会好奇他的风流韵事。”
此话一出,现场霎时一静。
下一刻,所有宾客脸上都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
薛远舟身后的薛德则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瞳,死死盯着薛远舟后脑勺,又看向宋义,眼中痛苦挣扎。
刑部尚书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则攥紧成了拳头,面容阴郁,极力隐忍着悲愤。
作为即将遭受恶行的宋义,则是面容平静,暗暗发力咬住舌根,很快血腥味就一点点在口腔里蔓延开,宋义不敢露出一点端倪,忍着剧痛将那些腥甜全部咽入腹中。
唐泊再也忍不住了,这群畜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他愤然的要扣下扳机,而潜伏在他周遭的护卫,同时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波动,忽然朝唐泊扑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支夺命箭到底没能射出去。
唐泊鼻子被打歪了不说,命根子还被踢了一脚,手腕也给掰断了。
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唐泊就狼狈的现身在众人面前。
宋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到,定睛一看竟是唐泊,惊吓得吐出一大口血。
也因此他暴露了自己要咬舌自尽的意图。
大理寺卿第一个反应过来,叫护卫卸了宋义的下巴,并将其五花大绑。
很快,这对难兄难弟就被扔在场中央团聚,四目相对,都眼含热泪,是疼的,也是气愤的。
“今日收获不错,竟还抓了个野生异人。”
郭灵笑颜如花,明显心情大好。
其他宾客见长公主没动怒,胆子大了,之前涌上的邪念再次迸发。
“看来今日的宴会十分丰盛,那先享用谁好呢?”
宾客们互相对视着,眼中闪烁着邪恶的精光。
很快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是当世有名的大儒之一,也是现任国子监祭酒兰剑屏。
他在文人中威望极高,却无人知晓他有一肮脏癖好,那就是对才华横溢的年轻书生情有独钟,尤其是那种有家室、心气高的,他最是享受驯服他们的感觉。
自打薛远舟提出要给宋义一个肮脏的死法后,他就蠢蠢欲动。
不仅是因为这厮把他也写在了那份名单上,他也想瞧瞧,这宁死不屈的小子,脊梁骨有多硬!屁股有多翘!
其他人见兰祭酒率先开口,有想法的人只能悻悻的坐回去,等接兰祭酒的班。
“祭酒大人你可悠着点,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呢,得让我们喝口汤不是。”
大家担心兰祭酒一把年纪玩得花不说,时间也长,他们可没那个耐心等。
兰祭酒抖动着脸上褶子回应,“放心,给我一个时辰即可,这不是还有两份大餐,待你们吃饱喝足,刚好可以活动筋骨!”
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听进唐泊和宋义耳朵里,简直是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宋义下巴被卸掉,无法咬断舌头自尽、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求助的望着唐泊,用眼神疯狂示意他想想办法。
唐泊也是又惊又惧,急得满头大汗。
早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就该跑!
现在好了,人没救走,自己还搭进去了。
还把他的储物戒、隐身帽、千手观音弩都给没收了!
真是亏大发了!又送人头又送装备!
唐泊重重叹气,低头间瞅到自己的鞋,他顿时眼睛一亮。
这群人收了他的装备,独独忘了他脚上穿的也是宝贝。
眼看两名壮汉过来,要把宋义拖走。
唐泊心一狠,脑袋凑过去咬住宋义的裤腰带。
这个举动不仅惊到了宋义,也惊到了在场宾客。
宋义瞬间脸涨得通红,宾客们则是哄堂大笑,以为唐泊在讨好他们。
然而下一刻,众人的表情齐齐凝固。
只听嗖的一声,唐泊就如一支离弦之箭,带着宋义闪现到了百米外!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抓住他们!”
没想到到嘴边的鸭子还能飞了,长公主郭灵第一次失态,叫破了声音。
护卫们反应过来,立即施展轻功追上去。
但疾步鞋的威力哪是他们一双腿能比的,这可是能日行千里,时速能达百里的高速鞋!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唐泊都快出京城了!
护卫们没想到唐泊能跑这么快,这么快残影就看不见了,一时急得内力岔气,好几个人破功从空中掉下来。
眼看唐泊就要带着宋义逃出京城,护卫们伸出尔康手目眦欲裂。
这时,一道夺目闪电凭空打在唐泊头顶上方。
咔嚓——滋啦!
熟悉的电流声汇聚在头顶,唐泊一个急刹车停在一处建筑物的房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