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闻舟摇头:“没可能的,这伙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别看立功表现摆在他们面前了,可他们只要还能看到一丁点希望,就大概率会选择另一条路—一试着逃之夭夭。
赵玄昙:“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都逮了,我们出几个人,用他们的切口混进庇护所里呢?”
一旁的尚队忍不住了,他这会儿有点暴躁,说话也就比较直,撇撇嘴吐槽道:“混进去倒是容易,然后呢?怎么把姓张的骗过来?直接给他打电话吗?”
“啊这————那我就想不通了,师父你到底有什么用意?”
游闻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说,姓张的让这伙歹徒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他们可能会被我们逮住几个?”
“呃————这个————应该是有的吧?他应该知道,咱们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哪怕他设计了逃跑路线,这伙人想全部跑脱也不现实,难免被逮住一两个,甚至全军复没。甚至他们前脚跑进那个小卖部,后脚就被我们逮住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只要姓张的智商在线,就应该能想到这种可能。”
“既然如此,窝点的暴露就该在他的预料当中。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窝点暴露的风险,做出这样的安排?”
赵玄昙:“这个————”
他是真懵逼了,想不出来。
别说是他,就连边上的尚队也陷入了沉思。
尚队早就想到了赵玄昙提出的问题,却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个小张猎头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想明白游闻舟到底什么想法。
见他们都跟不上思路,游闻舟只好说:“我认为,有三种可能。”
“噢?”
尚队眨眨眼睛,他一点思路都没有,结果游闻舟张口就是三种可能?
就听游闻舟说:“第一种可能,这个窝点对他而言其实不是特别重要,暴露了也没有不可承受的损失。所以他料到了窝点可能暴露,但仍有侥幸心理,决定赌一把,万一赌赢了这几个心腹就能保下来,赌输了无外乎额外搭进去一个窝点罢了。”
尚队仔细斟酌片刻,点头:“合情合理。第二种可能呢?”
游闻舟:“这个窝点,还有这几个歹徒都已经被他放弃了,之所以让他们过去,表面上看是为了稳定人心,其实是利用这个窝点和这几个心腹来转移我们的视线,为他争取到一点时间,以便于做出下一步的应对计划。而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暴露在我们眼前了。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尚队仔细思索:“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我们情急之下,直接出动了布控在现场的八成人手过来救你。
“按照这几个歹徒之前透露的情报分析,冯武阳的死大概率和这个姓张的脱不了干系,而在我们已明面上收队的情况下,忽然冒出这么多警察,他肯定被吓了一跳,以后难免多想。甚至不只是他,秦忠盯着的那伙毒贩估计也被吓到了,可能也会认为自己已经被盯上,这么多天的努力不说白费,肯定也会大受影响————”
说着说着,他又有些不爽的瞪游闻舟:“你说你,堂堂刑警,一点警剔性都没有,距离上次被人袭击才过了多久,居然又被人劫持了?”
说起这个游闻舟也觉得有些丢脸,不禁扶额说:“当时我注意力全在筒子楼门口和楼上,没太注意其他方向————当时我还以为是小赵回来了。
尚队无语。
但他也清楚这事怪不了游闻舟,就国内现在这环境,袭警多罕见啊,大多还是逮捕或者执法过程中暴力抗法造成的,暗中敲闷棍的事他还真闻所未闻,搁谁身上都料不到。
而且别看游闻舟枪法好,但丢掉枪战斗力也就一般,身体素质就普通及格水平,尚队怀疑他的营养都被大脑吸收了,没留下多少提供给肌肉。
“算了,虽然筒子楼那边的局势变得一团糟,但逮住这几个人也算意外收获————嗯,第三种可能又是什么?”
游闻舟抬起头看着天幕。
头顶乌云密布,月盘深藏,不见星空。
尚队和赵玄昙等了会儿,对视一眼,随后赵玄昙以己度人,小心翼翼地问:“呃,师父,你该不会忘了吧?”
“没有,就是第三种可能虽然符合逻辑,却没有太多依据,只是纯粹的猜测罢了,未必有多少实用价值,说出来反而可能干扰调查方向,所以我有点尤豫。”
尚队素来稳重,听他这么说当即就掐死了好奇心:“那你还是别说了。”
但赵玄昙不一样,他最不爽别人卖关子,得不到近在咫尺的答案就抓心挠肝的难受,于是忍不住凑到游闻舟身旁,压低声音:“那师父你偷偷告诉我呗,反正我人微言轻,干扰不了侦查方向。”
游闻舟想了想,点头:“也好,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尚队:————
操,忽然有点忍不住了是怎么回事?
同时,游闻舟领着赵玄昙往边上走了几步,声音也压得很低:“正好,你现在旁观者的角度帮我判断判断我猜的靠不靠谱。”
“你说。”
“我认为,这个姓张的还可能是在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啊?”赵玄昙懵逼,“什么意思?”
“这个猜测其实脱胎于第二种可能。他知道这个窝点,也知道接头黑话,但这个窝点不是他的,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的用这个窝点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那借刀杀人又从何说起?”
“说不清楚。我只是觉得,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那几个歹徒就足够了,没必要特地暴露这个窝点,所以总觉得他的安排有些刻意了。就算这个窝点不是他的,崽卖爷田心不疼,但能不暴露自然最好不过。嗯,你的看法呢?”
“这个————”赵玄昙有点懵,“想多了吧?他虽然可以直接放弃这几个歹徒,但这样一来肯定也会让歹徒对他离心离德,一旦被抓很快就会背叛,把他供出来,所以他才要尽力帮着这伙人逃脱。”
游闻舟:“所以,你觉得太牵强,不太可能?”
“恩,不太可能。”
游闻舟点头:“你的想法可以排除,那就是很有可能了。”
赵玄昙:???
什么意思?拿我做排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