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天的议事殿里,黑色的煞气像终年不散的浓雾,裹着殿内每一根玄铁柱子。玄绝老怪坐在最高的黑色王座上,兜帽下的眼睛泛着冰冷的幽光,手里的黑色权杖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殿内的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 这已经是他半个时辰内第三次发怒了。
“废物!全是废物!” 玄绝老怪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砸在下方跪着的几名仙帝身上,“黑风灵山丢了!紫晶矿脉丢了!连落仙飞升池都被唐家兴抢了!你们这群饭桶,连个情道异端都挡不住?!”
跪着的黑煞仙帝头埋得更低,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 之前去攻紫晶矿脉,刚靠近就被万情共鸣塔的金光震退,新投诚的仙兵还跑了一半,他现在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盟主…… 是弟子无能…… 唐家兴的情魄之力太强,还有那座塔能传能量,我们的灭情炮阵根本靠近不了……”
“情魄之力?能量塔?” 玄绝老怪冷笑一声,权杖上的骷髅头符文突然亮起,黑色的煞气顺着符文涌出来,缠上黑煞仙帝的脖颈,“本帝养你们,不是让你们找借口的!连个破塔都对付不了,还敢说自己是仙帝?”
黑煞仙帝脸色瞬间惨白,呼吸困难,却不敢反抗 —— 他知道,玄绝老怪已经杀红了眼,最近诛情盟的损失太大了:据点丢了三个,资源断了一半,连斩心阁、灭情宗的弟子都跑了不少,有的还投靠了有情天,再这样下去,绝情天就要成笑话了。
旁边的灰袍仙帝(之前被林逸打退的那位)赶紧跪爬几步,声音带着讨好:“盟主息怒!弟子有一计!唐家兴不是靠情丝吗?我们可以用禁忌手段,炼一件能污浊情丝的灭世魔兵 ——‘万灵怨煞鼎’!只要炼成此鼎,再用它收集凡人位面的怨煞之气,就能污染所有情丝,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有情天的人自己就会道心崩溃!”
“万灵怨煞鼎?” 玄绝老怪松开黑煞仙帝,幽光闪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你是说,用凡人的情丝和生机,炼那鼎?”
“正是!” 灰袍仙帝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画着一座狰狞的黑色巨鼎,鼎身上刻满了扭曲的人脸,“此鼎是上古禁忌之宝,需要十万凡人的情丝和生机做引,再用一百名情尸的残魂封顶,炼成后能释放‘万灵怨煞’,沾到情丝就会变黑,沾到修士就会乱其道心!我们手里还有十几个凡人位面,正好用来血祭!”
殿内的其他仙帝瞬间变了脸色 —— 血祭凡人位面,这是连无情道都很少用的禁忌手段,凡人没有修为,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活活抽取情丝和生机,最后变成一具具干尸,太过残忍。
一名白袍仙帝忍不住开口:“盟主…… 不妥!凡人虽弱,也是天道生灵,血祭他们会引动天道反噬,而且…… 太过残忍,恐怕会引起更多修士不满……”
“残忍?” 玄绝老怪猛地转头,权杖指向白袍仙帝,黑色煞气瞬间将他裹住,“本帝要的是胜利!是斩情正道的存续!为了这个,别说血祭十几个凡人位面,就是血祭整个仙界,又有何妨?你觉得残忍,是因为你斩情不彻底!”
“咔嚓 ——” 白袍仙帝的道基在煞气中发出脆响,他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敢再反驳 —— 他知道,现在的玄绝老怪,已经疯了,谁拦着他,谁就会死。
玄绝老怪看着灰袍仙帝手里的图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好!就这么办!灰袍,你去主持血祭,把我们掌控的‘青禾’、‘落霞’、‘松溪’三个凡人位面先祭了!黑煞,你去看守万灵怨煞鼎的炼制,敢有偷懒的,直接斩了!其他人,给本帝守住绝情天,别让唐家兴趁机偷袭!”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坚定,有的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 他们知道,从决定血祭凡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彻底站在了所有生灵的对立面。
三日后,青禾位面。
这是个只有方圆千里的小位面,位面里的青禾村是最大的村落,村民们靠种灵稻为生,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算安稳。可今天,村里的平静被打破了。
十几名穿着诛情盟黑色盔甲的修士,提着长剑,举着黑色的阵旗,把整个村子围了起来。阵旗上的 “斩情符文” 闪烁着幽光,形成一道黑色的光罩,将村民们困在里面,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都给我站好!谁敢动,谁就死!” 为首的修士(斩心阁的执事)声音冰冷,手里的长剑指着村长老张爷爷,“把你们的情丝和生机,都献给盟主的万灵怨煞鼎,是你们的荣幸!”
张爷爷怀里抱着村里最小的孩子小石头,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挡在村民前面:“你们这群畜生!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们?!”
“害你们?” 执事冷笑一声,抬手对着张爷爷挥出一道黑色剑气,剑气擦着张爷爷的肩膀飞过,砍断了他身后的灵稻穗,“这是为了斩情正道!你们的情丝是污秽,生机是废物,能用来炼鼎,是你们的造化!”
村民们吓得连连后退,有的抱着孩子哭,有的捡起石头想反抗,却被修士们的剑气逼了回来。小石头从张爷爷怀里探出头,看着执事手里的长剑,小声问:“爷爷,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呀?我们种的稻子不好吃吗?”
张爷爷紧紧抱住小石头,眼泪掉在他的头发上:“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没了心……”
话音未落,执事突然举起阵旗,对着村子中央一挥:“动手!抽情丝,收生机!”
阵旗上的符文瞬间暴涨,黑色的光丝像毒蛇一样钻进村民们的身体里 —— 被光丝缠上的村民,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开始变得干瘪,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消失,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啊 —— 我的孩子!” 一名妇人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光丝缠住,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一名修士一剑刺穿了胸膛,她倒在地上,最后看了儿子一眼,眼里满是绝望。
张爷爷看着村民们一个个倒下,心里的愤怒压过了恐惧。他把小石头藏在身后的草垛里,小声说:“石头,别出声,等爷爷把他们打跑!” 然后举起锄头,朝着执事冲了过去。
“不知死活!” 执事不屑地冷哼,抬手就是一道剑气,直接劈在张爷爷的锄头和胸口上。锄头断成两半,张爷爷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却还挣扎着伸出手,朝着小石头的方向爬去:“石头…… 躲好……”
小石头从草垛里探出头,看到张爷爷倒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 张爷爷说过,哭会被坏人发现。他看着那些黑色的光丝,看着村民们干瘪的身体,看着修士们冷酷的脸,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恨。
不仅仅是青禾位面,落霞位面、松溪位面也在上演同样的惨剧 —— 诛情盟的修士们像蝗虫一样,席卷了这些平静的位面,用阵旗抽取凡人的情丝和生机,黑色的怨煞之气像乌云一样,从每个位面的上空升起,朝着绝情天的方向汇聚,最后钻进那座正在炼制的万灵怨煞鼎里。
鼎身的人脸符文越来越亮,发出凄厉的嘶吼,黑色的怨煞之气在鼎里翻滚,像一锅沸腾的毒水 —— 只要再血祭两个位面,这鼎就能炼成,到时候,只要鼎口一开,万灵怨煞就能污染方圆万里的情丝,让有情天的人瞬间道心崩溃。
灰袍仙帝站在鼎旁,看着鼎里翻滚的怨煞之气,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唐家兴!等本帝炼成此鼎,看你还怎么用情丝嚣张!到时候,整个仙界都会变成我们诛情盟的天下!”
而此刻的万情共鸣塔下,唐家兴正和赵宇、韩慧云讨论应对黑煞仙帝的战术。赵宇的蓝光光幕上,画着黑风灵山的防御阵图,韩慧云则在旁边标注道源灵植的布置位置,林逸抱着混沌光球,在旁边帮着递灵晶笔。
“黑煞仙帝的灭情炮阵,弱点在炮管的连接处,只要让炎烈大哥用火焰巨人劈那里,炮阵就会瘫痪。” 赵宇指着光幕上的红点,“而且我们可以用情丝共鸣塔传能量,让灵山的聚情阵变得更强,就算他们攻过来,也能守住。”
韩慧云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已经让怜之情尸和老郎中准备好了疗伤的灵植,只要有伤员,就能立刻救治。林宗主也说,会让青竹宗的弟子帮忙加固灵植田的防御,不让他们毁了道源灵植。”
唐家兴刚要开口,突然皱起了眉头 —— 他周身的情魄领域突然剧烈波动,金色的情丝像被风吹乱的线,疯狂跳动,眉心的小金龙也变得躁动起来,对着绝情天的方向发出愤怒的龙吟。
“怎么了?” 韩慧云察觉到不对,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唐家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将情魄之力顺着天道感应扩散出去 —— 下一秒,无数道凄厉的悲号,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识海:有老人的痛苦呻吟,有孩子的恐惧哭声,有妇人的绝望呐喊,还有生命流逝时的无声哀嚎…… 这些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却都带着同样的绝望,同样的痛苦。
“这是…… 凡人的声音!” 唐家兴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震惊和愤怒,金色的情丝在他周身暴涨,连周围的道源灵植都跟着颤抖,“有人在伤害凡人!在抽他们的情丝,收他们的生机!”
赵宇赶紧将蓝光光幕切换到星图模式,手指快速滑动,寻找声音的来源:“爸!找到了!是青禾、落霞、松溪三个凡人位面!那里的情感能量正在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是黑色的怨煞之气!浓度极高,像是…… 像是大规模血祭!”
光幕上,三个凡人位面的位置亮起了刺眼的红色,黑色的怨煞之气像毒雾一样,从位面里涌出,朝着绝情天的方向汇聚。赵宇放大青禾位面的画面,虽然模糊,却能看到黑色的光罩,倒下的村民,还有修士们举着的阵旗。
“是诛情盟!” 韩慧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青金色的生命源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竟然…… 竟然对凡人下手!用这么残忍的手段炼魔兵!”
林逸也看到了画面,混沌光球突然变得暗淡,他紧紧攥着光球,小脸上满是愤怒:“他们是坏人!他们杀了张爷爷!杀了小石头的爷爷!” 他刚才通过混沌光球,感应到了青禾位面的画面,看到了张爷爷倒下的样子。
唐家兴看着光幕上的惨状,听着识海里不断传来的悲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情道的残忍,却从未想过,他们会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下此毒手 —— 这不是道统之争,这是屠杀,是反生命的罪行!
金色的情魄之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刺眼的光,连万情共鸣塔的光芒都被盖过了几分。他抬头朝着绝情天的方向望去,眼里的温和消失不见,只剩下滔天的愤怒和杀意,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震彻星海的力量:
“他们竟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