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墙压到有情天十里外时,空气里的死寂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诛情盟的亿万仙兵整齐地举着武器,黑色仙力顺着枪尖、剑锋往下滴,落在虚空中竟能砸出细小的坑 —— 那是被斩情之力淬炼过的 “绝情煞”,沾到一点就能冻僵情丝,之前不少有情天的巡逻修士,就是被这煞力伤了道基。
穿黑色长袍的诛情盟盟主(玄绝老怪的大弟子,“黑煞仙帝”)悬浮在战阵最前排,他手里握着一根刻满骷髅头的黑色权杖,杖尖对着有情天的方向,声音像冰碴子砸在石头上:“唐家兴!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敢创那祸乱三界的情道,怎么不敢出来见人?”
他顿了顿,权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影像突然出现在两军之间 —— 影像里是被篡改过的画面:“圣尊府的人” 拿着刀子,对着凡人的胸口抽取金色情丝,凡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而 “唐家兴” 站在一旁冷笑。这画面做得极其逼真,连诛情盟的底层仙兵看了,都忍不住握紧武器,眼里的杀意更浓。
“大家看到了吗?” 黑煞仙帝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有情道’!用凡人情丝炼药,用生灵痛苦换力量!唐家兴就是个披着伪善外衣的魔头,他的圣尊府就是吸食情丝的万古魔窟!今天我们诛情盟,就是替天行道,灭了这异端!”
“灭异端!灭异端!”
亿万仙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星海都在晃。前排的金丹修士已经开始结印,黑色的 “绝情符” 在他们头顶盘旋,随时准备朝着有情天扔过去;空中的仙舟也调整了方向,灭情炮的炮口对准了聚情阵的方向,炮管里的黑色能量越积越浓。
有情天这边,战士们看得又气又急。阿雅抱着灵食篮子的手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撒谎!我们根本没做过这种事!那画面是假的!”
炎烈的怒火 “噌” 地窜高,纯白火焰差点烧到身边的道源灵植:“这群混蛋!敢编造这种瞎话污蔑圣尊!圣尊,让我去劈了那黑煞仙帝,把真相烧进他们脑子里!”
唐家兴抬手按住炎烈的肩膀,目光依旧平静。他看着那虚假的影像,看着诛情盟仙兵被煽动的样子,突然轻轻笑了 —— 不是嘲讽,是带着悲悯的笑。他知道,这些仙兵里,有不少人曾是有感情的,只是被无情道的谎言骗了太久,忘了心该是什么温度。
“别急。” 唐家兴拍了拍炎烈的胳膊,“谎言怕的不是刀斧,是真相。我去跟他们说说,什么才是真正的有情道。”
说完,他脚下突然涌出金色的情丝,这些情丝像柔软的云朵,托着他缓缓升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的法术特效,可当他飘到两军中间时,那股纯粹的情魄之力,竟硬生生顶住了黑色光墙的压迫 —— 光墙边缘的绝情煞,遇到他周身的金光,像雪遇到太阳,悄悄融化了一点。
黑煞仙帝看到唐家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总算敢出来了!唐家兴,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 唐家兴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魔力,透过情丝共鸣,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仙兵耳朵里 —— 包括诛情盟后排那些被强迫来参战的底层修士,“我守着我的家人,护着我的同胞,救了无数被你们斩情的生灵,这也叫罪?”
“狡辩!” 黑煞仙帝怒喝一声,权杖指向那虚假影像,“这不是你做的?你敢说你没吸过凡人情丝?”
唐家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和:“我不仅没吸过,还在教他们怎么守护自己的情丝。你看 ——”
他抬手对着有情天的方向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幕出现在两军之间,里面是真实的画面:
画面里,韩慧云正蹲在道源灵植田旁,教一群凡人孩子怎么培育灵草,孩子手里的小铲子上沾着泥土,脸上却笑开了花;睿睿抱着一只受伤的小松鼠,悲悯之力像细雨一样落在松鼠身上,松鼠的伤口慢慢愈合,用小脑袋蹭了蹭睿睿的手;凌虚族的老族长正给一群老人盛灵米粥,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老人的脸,却暖得他们眼里泛起泪光;还有炎烈,正蹲在地上,用火焰给孩子们表演 “火蝴蝶”,孩子们围着他拍手,连他战甲上的破洞都显得不那么吓人了。
这些画面没有刻意渲染,全是有情天最日常的场景,却比任何辩解都有力。诛情盟的仙兵们看着画面里的笑容、温暖的互动,手里的武器不自觉地松了松 —— 他们中不少人,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日子:妈妈熬的粥,师父教的术,朋友间的玩笑,只是后来被 “斩情能证道” 的谎言骗了,把这些都忘了。
“这…… 这是假的吧?” 一名年轻的金丹修士小声嘀咕,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教他写字的。
黑煞仙帝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别被他的妖法骗了!这些都是他用情丝伪造的幻象!情丝是枷锁!是修炼的障碍!只有斩了情,才能超脱,才能成为真正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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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 唐家兴轻轻重复这两个字,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诛情盟的每一个仙兵,“你们斩了情,真的超脱了吗?”
他指着诛情盟前排一名穿银色盔甲的修士:“你,去年斩了你的‘孝之情丝’,可你每次路过凡间的养老院,都会忍不住往里面看 —— 你在想你那卧病在床的母亲,对不对?”
那修士浑身一震,手里的长枪 “当啷” 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唐家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唐家兴又指向一名女仙兵:“你,三年前斩了你的‘友之情丝’,可你还留着你闺蜜送你的那只布偶兔,藏在储物袋最里面 —— 你怕看到它,会想起你们一起修炼的日子,对不对?”
女仙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那里确实有一只快磨破的布偶兔 ——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她入仙门时送的,斩情那天,她想扔,却舍不得。
“还有你。” 唐家兴的目光落在黑煞仙帝身上,“你斩了你的‘师徒之情丝’,可你每次修炼到瓶颈,都会想起你师父最后看你的眼神 —— 他不是怪你,是心疼你,心疼你为了求道,把心都丢了,对不对?”
黑煞仙帝的身体猛地一颤,权杖差点从手里掉下去。他师父是被玄绝老怪逼着斩的,斩情那天,师父看着他,眼里全是泪,说 “孩子,别学我,心没了,仙再强也只是空壳”—— 这件事,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被唐家兴一提,所有的记忆都涌了上来,道基都开始隐隐作痛。
诛情盟的阵脚,第一次乱了。
不少仙兵放下了武器,有的捂着脸哭,有的望着有情天的方向发呆,还有的甚至开始质疑身边的同伴:“我们…… 是不是真的错了?”
黑煞仙帝看着混乱的阵脚,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 唐家兴说的全是真的,是他们每个人藏在心底,不敢面对的真相。
唐家兴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像阳光照进黑暗的角落:
“你们说情丝是枷锁,可你们忘了,正是因为有想守护的人,你们才会努力修炼;正是因为有在乎的情,你们才会觉得活着有意义。你们斩了情,以为能超脱,却把自己变成了没心没肺的傀儡 —— 你们镇压情尸,其实是在镇压自己的本心;你们怕情丝,其实是怕面对自己的懦弱。”
他抬手,金色的情丝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花,花朵里映着有情天的景象:“我唐家兴,从没想过用情丝害人。我教我的家人守护情丝,教我的同胞珍惜情感,我让怜之情尸用悲悯治愈伤痛,让炎烈用怒火守护家园 —— 这些你们弃如敝履的情,不是枷锁,是力量!是能让我们在这冰冷的仙界,活得像个人的力量!”
说到这里,唐家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御龙圣尊的威严,带着对有情道的坚定,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星海战场:
“尔等斩情求超脱,视情感为枷锁;我便纳情成不朽,以情魄证永恒!尔等视若敝履、弃如糟粕的,正是我道根基,是我等力量的源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
诛情盟的黑色光墙开始剧烈波动,绝情煞像遇到洪水的沙子,快速消散;不少仙兵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有情天的方向磕头忏悔;连黑煞仙帝身边的两名仙帝,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迷茫 —— 他们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 “斩情正道”,到底是不是错的。
有情天这边,战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圣尊说得对!情是力量!我们没做错!”
炎烈的火焰烧得更旺了,却不是狂暴的怒,而是带着激动的暖:“好!说得好!这才是我们的道!”
林逸抱着混沌光球,小脸上满是骄傲,对着诛情盟的方向大喊:“你们听到了吗?我爸爸说得对!情感不是枷锁!你们快把情找回来吧!”
黑煞仙帝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 不是输在武力,是输在了理念,输在了人心。可他不甘心,他猛地握紧权杖,黑色仙力再次暴涨,对着唐家兴的方向扑了过来:“就算你说得对又怎么样?今天我诛情盟人多势众,照样能踏平你的有情天!”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白色的光突然从有情天方向飘了过来 —— 是怜之情尸,她手里托着之前那滴化作晶石的眼泪,眼泪里的治愈之力像细雨一样洒向战场,不仅治愈了有情天战士的轻伤,还落在了诛情盟那些忏悔的仙兵身上,让他们道基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黑煞仙帝,你醒醒吧。” 怜之情尸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情不是敌人,是你的本心。你再执迷不悟,只会被道心漏洞反噬,最终化为飞灰。”
黑煞仙帝看着那白色的治愈之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放下武器的仙兵,看着唐家兴周身那纯粹的情魄金光,突然觉得自己的道基开始崩溃 —— 他斩掉的情丝,此刻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之前镇压的情尸气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不…… 不可能……” 他捂着胸口,嘴角渗出黑色的血,“我没错…… 斩情才是对的……”
就在这时,诛情盟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朝着战场冲来,速度极快,周身的怒焰比炎烈还要狂暴,嘴里还喊着:“黑煞!你敢欺负圣尊!我劈了你!”
众人抬头一看,竟是另一名 “怒之情尸”—— 他是之前被炎烈唤醒的,从仙界南部的火山里赶过来,正好看到黑煞仙帝偷袭唐家兴。
战场的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而唐家兴站在两军中间,看着越来越多赶来的情尸,看着那些开始醒悟的仙兵,知道 —— 有情道的光,已经开始照亮这冰冷的仙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