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殿的金色情丝还在为应对无情道的威胁而紧绷,韩辉提着战斧守在宫殿门口,斧刃上的怒魄红光映得他脸色凝重;赵宇的蓝光光幕飞速刷新着数据,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跟时间赛跑;老陈和几名炼器师围着殿门的禁制,将一块块聚情晶嵌入龙纹缝隙,青色的玉石地面被敲得 “咚咚” 响,却没一人敢停下动作。
可这满殿的紧张气息,却没传进林逸的心里 —— 他像个被遗忘的小影子,悄悄缩在宫殿最角落的盘龙柱后,混沌光球蔫蔫地飘在脚边,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大截,连里面映着的圣尊府画面都变得模糊。
刚才爸爸抱着他说 “永远是一家人” 的时候,他是信的。可看着眼前忙碌的家人,那种 “不一样” 的感觉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 韩辉哥哥能扛着战斧挡敌人,赵宇哥哥能算遍所有危险,小石头能帮着搬聚情晶,连睿睿姐姐都能用心疼之力安抚受伤的灵草,可他呢?
林逸伸出小手,看着掌心淡淡的混沌光晕,突然觉得这双手好没用。之前在星骸漩涡,他只能靠混沌气息安抚星骸兽,却帮不上爸爸打敌人;现在无情道都要打过来了,他除了躲在角落,什么都做不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滴眼泪变的,不是像其他孩子一样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 他甚至不敢想,要是哪一天爸爸发现,这滴 “眼泪” 其实一点用都没有,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小逸弟弟,你怎么躲在这里呀?” 睿睿抱着情丝小兔子走过来,绿色的悲悯之力轻轻蹭过林逸的胳膊,像在安慰他,“赵宇哥哥说要加固禁制,我们一起去帮忙好不好?我可以用我的力量让聚情晶长得更快。”
林逸却往柱子后面缩了缩,把脸埋进膝盖里:“我…… 我不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棉花堵住了,“我怕我不小心,会把聚情晶弄坏。”
睿睿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他:“不会的呀,小逸弟弟的混沌之力很厉害,之前还帮星骸兽治好了伤呢。爸爸说,你的力量是最特别的,能帮上大忙。”
“可那是圣尊的力量,不是我的。” 林逸的声音更低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是眼泪变的,这些力量本来就不是我的。要是没有这些力量,我就是个没用的怪物,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让睿睿的眼圈也红了,她伸手想摸林逸的头,却被他轻轻躲开。林逸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委屈和迷茫:“睿睿姐姐,你是妈妈生的,对不对?你有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的记忆,可我没有。我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飘在星海里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飘了好久……”
他想起之前殿灵光桥里的画面,那滴金色的眼泪在空无一人的星海里飘着,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要是爸爸没有捡到他,他是不是还会一直飘下去,像块没人要的小石头?
“我不想当眼泪,也不想当怪物。” 林逸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混沌光球上,光球猛地颤了一下,里面的圣尊府画面瞬间碎成了光点,“我想跟大家一样,我想是爸爸真的孩子……”
他越说越难过,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之前被爸爸抱着的温暖,妈妈擦眼泪的温柔,好像都被这股 “不一样” 的感觉冲散了。他悄悄抬头,看着不远处唐家兴的背影 —— 爸爸正对着韩慧云说着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的情魄光轮亮得刺眼,显然是在为无情道的事担心。
林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爸爸已经够累了,要担心无情道,要守护大家,要是再加上他这个 “怪物” 的麻烦,会不会更累?之前在幽冥之劫,妈妈为了救他差点耗尽生命之力;在遗弃渊,爸爸为了护着他,硬扛着仙仆的天雷…… 要是没有他,是不是大家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对不起……” 林逸对着爸爸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慢慢站起来,想往宫殿深处的混沌秘境走 —— 之前殿灵说,那里有觉醒混沌道体的契机。要是他能觉醒力量,是不是就能帮上忙了?是不是就能变得跟大家一样,不再是个没用的 “怪物” 了?
可他刚走了两步,体内的混沌气息突然 “嗡” 地一下炸了 —— 之前被压抑的委屈、迷茫和自我怀疑,像找到了突破口,瞬间冲垮了他对混沌之力的微弱掌控。淡金色的混沌光晕从他掌心、眉心的龙纹里涌出来,像失控的小溪,在地面上乱淌。
“不好!” 正在推演的赵宇突然大喊,蓝光光幕上的能量曲线瞬间飙到红色峰值,“小逸的混沌气息失控了!”
众人连忙转头 —— 只见林逸站在盘龙柱旁,浑身被乱窜的混沌气息裹着,淡金色的光带像疯长的藤蔓,缠上旁边的盘龙柱。柱身上的龙纹被混沌气息一碰,瞬间亮得刺眼,原本温顺流淌的情丝突然变得狂暴,顺着光带往林逸身上涌,像是要和混沌气息缠在一起。
“小逸!冷静点!” 唐家兴第一个冲过去,金色的情魄光轮瞬间展开,想把失控的混沌气息稳住。可他刚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推力弹开 —— 此刻的混沌气息里满是林逸的负面情绪,像带了刺的藤蔓,谁碰就扎谁。
韩慧云也想冲过去,却被赵宇拉住:“韩姨,别靠近!小逸现在的混沌气息里全是自我否定的情绪,您的生命之力会被反噬的!”
林逸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心里更慌了。他想控制住体内的气息,可越用力,混沌气息就越狂暴 —— 淡金色的光带缠上了玉台的情魄道总纲,书页被吹得 “哗啦啦” 乱翻,金色的情丝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光带还扫过老陈身边的炼器炉,炉子里的灵火 “腾” 地一下窜起三尺高,差点烧到老陈的袖子。
“别过来!” 林逸突然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惧,“我会伤到你们的!我就是个怪物,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在盘龙柱上,混沌气息猛地炸开 —— 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靠近他的几根盘龙柱被震得 “嗡嗡” 响,柱顶的龙首雕刻落下细碎的玉屑;地面的情丝被搅得乱成一团,原本整齐的龙纹图案变得模糊;连赵宇的蓝光光幕都闪了一下,上面的数据瞬间乱了套。
“小逸!” 唐家兴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能感觉到,林逸的混沌气息里不仅有恐惧,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 这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因为这种情绪正在一点点吞噬林逸的本心。
韩慧云的青金色生命源瞳紧紧盯着林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逸,别害怕!这不是你的错,是混沌气息感受到了你的难过,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想想圣尊府的炊烟,想想我们一起种的灵草,想想爸爸抱着你的时候 —— 那些都是真的,你不是怪物,你是我们的孩子啊!”
可林逸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抱着头蹲在地上,混沌气息还在往外涌,宫殿角落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连穹顶的星辰都开始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坠落。
老陈躲在远处,看着被混沌气息裹着的林逸,突然想起之前在有情天,林逸蹲在灵草园里,跟一株快枯萎的洗尘草说话的样子 —— 那时候的小逸,眼睛亮得像星星,会用心疼的语气跟小草说 “别怕,我会治好你的”,怎么现在就觉得自己是怪物了呢?
“小逸,你还记得那株洗尘草吗?” 老陈对着林逸大喊,声音有点发颤,“就是你刚来圣尊府的时候,救活的那株!你当时跟它说,‘不管你是怎么蔫的,我都会让你重新活过来’—— 现在你也要跟自己说呀!你不是怪物,你是能救活小草、能安抚星骸兽的小逸,是我们大家都喜欢的小逸!”
林逸的身体顿了一下,混沌气息的狂暴似乎弱了一丝。他想起那株洗尘草 —— 当时小草的叶子都黄了,根须也快烂了,连张老都说救不活了。可他不信,每天都用混沌气息一点点滋养它,最后小草不仅活了过来,还长出了新的嫩芽。那时候爸爸还笑着摸他的头,说 “小逸的力量是最温柔的力量”。
可…… 那真的是他的力量吗?还是御龙圣尊留在眼泪里的力量?
就在林逸犹豫的瞬间,宫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 是殿门的禁制被撞上了!韩辉的怒吼声紧接着传进来:“混蛋!敢闯御龙殿,先过老子这关!”
赵宇的光幕瞬间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唐府主!无情道的人来了!最少有五十个,还有三个玄仙级别的!他们用传送符直接传到了殿外!”
外面的打斗声、禁制的碎裂声、韩辉的怒喝声混在一起,像一把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林逸蹲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觉得更没用了 —— 大家都在拼命保护御龙殿,保护传承,可他却在这里失控,给大家添麻烦。
混沌气息再次变得狂暴,这次比之前更厉害 —— 淡金色的光带直接撞在了盘龙柱上,“咔嚓” 一声,柱子上的龙纹裂开了一道小缝,青色的玉屑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小逸!” 唐家兴再也忍不住,不顾混沌气息的反噬,朝着林逸冲了过去。金色的情魄光轮在他身前展开,硬生生挡住了一道冲过来的混沌光带,可光带的冲击力还是让他退了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韩慧云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他:“家兴!你没事吧?”
“我没事。” 唐家兴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紧紧锁着林逸,声音里满是心疼,“小逸,看着爸爸!你不是怪物,你是爸爸的儿子,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要是没有你,我们走不到御龙殿,也遇不到星骸兽的帮助 —— 你的力量,你的存在,都是最重要的!”
林逸抬起头,看着爸爸嘴角的血迹,眼泪掉得更凶了:“爸爸,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觉得,我跟大家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 唐家兴蹲下来,不顾混沌气息的刺疼,伸手握住林逸的小手,掌心的情魄之力带着熟悉的温暖,一点点渗进林逸的体内,“你看,爸爸的手在疼,不是因为你的力量,是因为爸爸心疼你 —— 心疼你觉得自己不一样,心疼你把自己当成怪物。小逸,你记住,不一样不代表不好,就像天上的星星,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大有的小,可每一颗都很重要,少了一颗,星空就不完整了。你就是我们星空中,最特别、最重要的那颗星星。”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慢慢淌进林逸的心里。林逸看着爸爸的眼睛,那双总是充满坚定和温柔的眼睛,此刻却红了眼眶 —— 爸爸是真的在心疼他,不是在骗他。
混沌气息的狂暴渐渐弱了下来,淡金色的光带不再像之前那样乱冲,而是慢慢缠上了唐家兴的手,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可就在这时,宫殿的殿门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 —— 禁制被打破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黑袍上的无情道符文闪着冰冷的光,手里的弯刀直接朝着玉台的情魄道总纲砍去:“哈哈哈!御龙殿的传承,是我的了!”
“休想!” 韩辉提着战斧冲过来,红色的怒魄之力化作火焰,狠狠劈向黑袍修士。
唐家兴脸色一变,一边将林逸护在身后,一边对着众人喊道:“韩辉挡住他!赵宇推演退路!老陈加固内侧禁制!慧云,你带着小逸和睿睿往混沌秘境走,那里暂时安全!”
“那爸爸你呢?” 林逸抓住唐家兴的衣角,混沌光球瞬间亮了起来,这次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带着坚定的光芒,“我不走!我要跟爸爸一起打坏人!我要保护大家!”
唐家兴看着林逸眼里的坚定,心里又疼又欣慰。他摸了摸林逸的头,刚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林逸体内的混沌气息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之前的混乱气息,此刻竟在慢慢凝聚,淡金色的光晕里,隐隐浮现出一道小小的龙影,和他眉心的龙纹一模一样。
殿灵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激动:“是混沌道体要觉醒的征兆!林逸小友的本心开始坚定,他想保护家人的意念,正在唤醒体内的万情包容之力!”
可现在不是觉醒的好时候 —— 黑袍修士越来越多,殿内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一道黑色的魔气甚至擦着林逸的胳膊飞过,在盘龙柱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小逸,听话!” 唐家兴用力把林逸往韩慧云身边推,“你先去混沌秘境觉醒力量,等你变强了,再回来帮爸爸,好不好?这才是现在最能帮上大家的事!”
林逸看着爸爸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护着他的妈妈,再看了看和黑袍修士拼命的韩辉哥哥,终于点了点头。他握紧小拳头,混沌光球的光芒变得更亮了:“爸爸,妈妈,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觉醒力量,回来帮你们打坏人!”
韩慧云连忙拉着林逸,朝着混沌秘境的方向跑去:“我们走!小逸,妈妈相信你!”
看着林逸和韩慧云的身影消失在秘境门口,唐家兴才转过身,金色的情魄光轮瞬间涨大,挡住了一道朝着他砍来的弯刀:“想伤我的家人,先踏过我的尸体!”
殿内的战斗还在继续,金色的情魄之力、红色的怒魄之火、黑色的无情魔气交织在一起,映得青色的玉石地面忽明忽暗。而混沌秘境里,林逸站在那扇熟悉的青色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 他知道,里面不仅有觉醒混沌道体的契机,还有能帮家人打赢敌人的希望。
他伸出小手,推开了门。
门后不再是之前的空白,而是一片洒满金色光点的草原 —— 草原上飘着无数小小的画面,都是他在圣尊府的回忆:有爸爸教他写字的样子,有妈妈给他做灵果糕的样子,有韩辉哥哥陪他练拳的样子,还有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样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草原上响起,正是御龙圣尊的意念:“孩子,你终于来了。你想觉醒混沌道体,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家人,对不对?”
林逸用力点头,眼泪却再次掉了下来 —— 这次不是难过,是坚定:“我想变强,想帮爸爸保护大家,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没用的怪物。”
“很好。” 圣尊的意念里满是欣慰,“那我便告诉你,混沌道体的真正秘密 —— 它不是我留给你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力量。因为你感受到了爱,感受到了家,感受到了守护的意义,这才让‘万情包容’之力真正属于了你。现在,伸出你的手,抓住那些属于你的回忆,混沌道体,便会觉醒。”
林逸看着草原上飘着的回忆画面,伸出了小手。那些画面像被吸引了一样,纷纷朝着他的掌心飞来,融入他的混沌光球里。光球瞬间亮得刺眼,淡金色的光芒里,那道小小的龙影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发出微弱的龙吟。
可就在混沌道体即将觉醒的瞬间,林逸突然感觉到,秘境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 是无情道的人,竟然追到混沌秘境门口了!
“小逸!快觉醒!我们挡住他们!” 是赵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谁敢碰秘境的门,老子劈了他!” 韩辉的怒吼声紧接着传来。
林逸的心跳瞬间加快,他看着掌心即将成型的龙影,又想起外面拼命保护他的家人,突然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快点觉醒!一定要帮到大家!”
混沌光球的光芒再次暴涨,金色的龙影终于完全成型,在林逸的头顶盘旋着,发出震彻秘境的龙吟。而林逸的眉心,那道小小的龙纹,也终于完全亮起,与头顶的龙影融为一体 —— 混沌道体,即将觉醒!
可秘境门外的打斗声,却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