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影与冰凤虚影湮灭的余波还在黑土上荡开涟漪,情丝与仙力的碎片落在裂口里,竟让几株被冻蔫的聚情草重新抽出了嫩芽。小石头瘫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断成两截的情丝短矛,看着天边战梭的方向,嘴角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刚才他亲眼看到唐家兴召唤出的金龙,将那不可一世的仙将逼得后退,这种从绝望到狂喜的滋味,比吃了最甜的灵米糕还要酣畅。
李伯靠在灵草架旁,韩慧云正用生命之力帮他修复受损的道基,青金色的光流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将残留的寒气一点点逼出。“没想到啊,”李伯咳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感慨,“我们这些被仙族踩在脚下的‘蝼蚁’,也有能让天仙后期仙将退避的一天。”
韩辉提着染血的战斧走过来,斧刃上还沾着仙兵的银色仙血,他看了眼结界外僵持的战兵,瓮声瓮气地说:“唐府主,要不我们追上去?他们现在士气正虚,说不定能把这群仙崽子打回老家!”
“不行。”唐家兴摇了摇头,金色的情魄光轮已经收敛回眉心,只留下淡淡的光晕滋养道基,“我们刚扛住两波攻击,情魄之力消耗太大,结界也破损严重,现在追击只会腹背受敌。而且,这女仙将只是暂时退避,不是真的怕了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结界外的女仙将身上——那道淡紫色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有情天,雪羽兽趴在她脚边,依旧瑟瑟发抖,却不敢再流露出朝拜的姿态,显然是被她用仙力强行压制住了。但唐家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的仙力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嚣张,多了几分凝重与审视。
女仙将确实在权衡。刚才金龙影爆发的龙威,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识海,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群“下界蝼蚁”的实力。无情道修炼三百年,她见过无数诡异的力量体系,却从未有一种能像情魄之力这样——明明看似温和,却能凝聚众人之力,与上古神龙传承融合,爆发出堪比天仙后期的威力;更从未有一种传承,能让她的坐骑仙兽产生血脉上的敬畏。
她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雪羽兽,这只从小用仙晶喂养的高阶仙兽,连面对金丹期仙修都不曾退缩,此刻却连抬头都不敢,足以说明唐家兴身上传承的恐怖。更让她忌惮的是,刚才情丝共鸣时,她能感觉到无数细微的情感波动——那些信任、守护、不屈的情绪,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下界修士连在一起,这种凝聚力,是靠无情道压制情感的凌虚族永远无法理解的,却也最是可怕。
“继续打,未必会输。”女仙将在心里盘算,“但要付出的代价太大,百名战兵至少折损过半,我的仙力也会消耗严重。而且,族老刚传来消息,让我暂时不要招惹神龙传承,若是违令,就算拿下有情天,回去也难辞其咎。”
可就这么撤兵,又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凌虚族执掌飞升通道数百年,何时受过下界修士的气?若是传出去,不仅她的颜面扫地,整个凌虚族都会成为其他仙族的笑柄。
纠结间,她的目光扫过有情天破损的结界——情丝网断了大半,聚情晶阵基的光芒微弱闪烁,不少追随者身上带伤,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这让她心里稍稍平衡了些:不是我打不过,是没必要两败俱伤。
“唐家兴。”女仙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你以为凭这旁门左道的传承和一群乌合之众,就能对抗凌虚族?”
唐家兴上前一步,站在结界边缘,金色的情魄光膜在他身前展开,护住身后的伤员:“我们不是乌合之众,是有情天联盟。情魄道也不是旁门左道,是能让下界修士挺直腰杆的道。至于对抗凌虚族——若你们非要逼我们,我们便奉陪到底。”
“牙尖嘴利。”女仙将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但本将告诉你,你们窃据遗弃渊要地,私建势力,抗拒仙族魂契,还藏匿上古传承,已触犯仙界天条。今日之事,我凌虚族记下了。”
她抬手对着战兵们挥了挥,却不是下令进攻,而是沉声道:“主力撤回战梭,留三十人在此布防,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有情天,也不许放任何人出来。”
“仙将大人!”战兵队长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只留三十人?若是他们……”
“执行命令!”女仙将厉声打断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战兵队长,“本将自有安排。这三十人只需守住外围,不许主动出击——等族里的指令下来,再做处置。”
战兵队长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道:“是!”
百名战兵立刻行动起来,七十人有序地撤回战梭,剩下的三十人则快速列成防御阵,仙刃斜指地面,仙力在周身凝成淡银色的护罩,将有情天的东侧和北侧牢牢围住——他们没有靠近结界,显然是忌惮唐家兴的神龙传承,只远远地守着,形成一道松散却严密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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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将最后看了一眼唐家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警告:“唐家兴,别以为这就结束了。凌虚族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在族里指令下来前,最好老实待在你的破据点里,别再搞出什么花样。”
说完,她纵身跳上战梭,雪羽兽也连忙跟了上去,跳进梭门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有情天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三十多艘战梭再次亮起银色流光,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疾驰而去,而是在有情天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西北方向的高空——那里能清晰地看到有情天的一举一动,显然是在随时监视。
直到战梭的身影稳定下来,结界外的三十名战兵也布防完毕,有情天里的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小石头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断矛大喊:“我们赢了!仙族不敢打了!”
追随者们也纷纷欢呼起来,有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抹着眼泪,还有人跑到灵草园里,把被震倒的灵草重新扶起来。刚才的紧张与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韩辉也松了口气,提着战斧走到唐家兴身边,笑着说:“没想到这女仙将还挺识相,知道打不过就撤了。不过她留三十人在外面,是什么意思?想困着我们?”
“是监视,也是威慑。”赵宇的蓝光光幕已经对准了外围的战兵,上面显示着他们的位置和气息强度,“这三十人都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布的是‘锁灵阵’,虽然拦不住我们全力突围,但能第一时间传信给高空的战梭。而且他们的仙力波动很有规律,显然是在定时向战梭汇报情况。”
韩慧云走到唐家兴身边,青金色的生命源瞳扫过高空的战梭,轻声说:“她是在等凌虚族的长老会决策。刚才的龙威让她忌惮,但又不甘心认输,所以才留兵监视,等族里给出明确的指令——是继续进攻,还是用其他方法拿下我们。”
唐家兴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高空的战梭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她说得对,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暂时的撤退,不代表我们赢了,只是我们用实力,换来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阵盘,林舟正蹲在那里,用聚情晶碎片修补破损的阵基。看到唐家兴过来,林舟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唐府主,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趁他们没防备,把外围的三十个仙兵解决掉?”
“不行。”唐家兴摇了摇头,蹲下身,帮林舟把聚情晶碎片塞进阵基的沟槽里,“现在动手,只会给凌虚族进攻的借口。女仙将之所以撤兵,就是因为没把握拿下我们,还怕违逆族老的指令。我们要是主动出击,就等于把把柄送到她手里,她正好可以向族里申请更多的兵力。”
“那我们就一直被他们困着?”王虎也走了过来,他的黑木刀上有一道缺口,是刚才挡仙兵攻击时留下的,“御龙殿还没去,要是一直被监视,我们根本没法离开有情天。”
“困不住我们的。”唐家兴笑了笑,指着高空的战梭说,“他们的战梭虽然在监视,但遗弃渊的浊雾这么浓,只要我们用混沌气息和情丝掩盖行踪,就能悄悄离开。而且这三十个仙兵的锁灵阵,有个破绽——西侧的黑风缝里有空间乱流,能干扰他们的传讯,我们可以从那里突围。”
他站起身,对着众人拍了拍手,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先别忙着庆祝,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赵宇,你带着林舟和阿木,用剩下的聚情晶修补结界,再在西侧的密道外布上‘迷踪阵’,防止仙兵发现;韩慧云,你继续带医疗组治疗伤员,尤其是李伯和几个道基受损严重的人,一定要稳住他们的伤情;韩辉,你带战斗队的人,检查武器和情魄之力,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张老,你带灵草园的人,把成熟的灵草和聚情草都收起来,打包好,我们要提前出发去御龙殿。”
“提前出发?”众人都愣住了。
“对。”唐家兴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坚定,“凌虚族的长老会不会让我们安稳太久,他们现在只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等他们反应过来,派来更强的仙修,我们就没机会了。御龙殿的传承,是我们唯一能对抗凌虚族的资本,必须尽快拿到。”
众人纷纷点头,刚才的喜悦瞬间被紧迫感取代。他们都明白,唐家兴说得对,仙族的撤退只是暂时的,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小石头也收起了断矛,跑到张老身边,帮忙收拾灵草:“张老,我力气大,我来扛聚情草!”
有情天里的气氛瞬间从喜悦变得紧张而有序。修补结界的声音、熬制丹药的香气、整理物资的忙碌身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他们没有被仙族的监视吓倒,反而更加坚定了前往御龙殿的决心。
唐家兴走到木屋前,望着高空的战梭和外围的仙兵,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清醒的认知。韩慧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青金色的生命之力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带来一丝温暖。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韩慧云轻声说,“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拿到御龙殿的传承,就一定能彻底摆脱凌虚族的威胁。”
唐家兴点了点头,反手握住韩慧云的手,目光望向御龙殿的方向——那里的浊雾依旧浓厚,空间乱流的气息也越来越强,但他能感觉到,林逸眉心的龙纹正在与御龙殿的方向遥相呼应,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前行的道路。
高空的战梭还在监视,外围的仙兵也还在布防,凌虚族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有情天的结界虽然破损,却依旧顽强地亮着,像一盏在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
唐家兴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暂时的平衡,不过是更大风暴前的平静。凌虚族的长老会,绝不会容忍一群“下界蝼蚁”拥有神龙传承和浊气转化秘法,他们的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更残酷。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前,尽快拿到御龙殿的传承,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真正对抗凌虚族,强到足以在这仙界,为有情道争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