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坪的清晨没有仙界仙城的霞光,却有着遗弃渊独有的 “温暖”—— 吸浊岩孔洞里流出的浊气被梳理成墨色溪流,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溪边的灵草园里,凝灵花的白色花瓣上沾着情丝凝成的露珠,被林逸混沌光球的金光一照,像撒了把碎星星。韩慧云正蹲在园子里,青金色的生命源瞳扫过一株刚冒芽的洗尘草,指尖的生命之力轻轻落在草叶上,草芽瞬间舒展了几分,旁边的追随者小李拿着木牌,认真记下:“洗尘草,种植第三日,情丝滋养度 70,长势良好。”
不远处的修炼区,二十多个新来的飞升者正跟着唐家兴修炼《七情炼魄诀》。他们大多衣衫破烂,有的还拄着木棍,却坐得笔直,金色的情魄光团在周身微弱亮起 —— 这是他们来到遗弃渊后,第一次不用忍受浊气侵蚀,反而能感受到情丝滋养道基的舒畅。“吸气时引情丝入丹田,呼气时用《七情炼魄诀》梳理,别着急,慢慢来。” 唐家兴走在人群中,时不时伸手帮人调整气息,遇到道基受损严重的,还会渡去一缕温和的情魄之力,“你们之前被浊气伤得重,先以修复道基为主,别急于求成。”
睿睿抱着情魄晶石,在修炼区和灵草园之间跑来跑去,遇到有人咳嗽,就递上一颗用灵草熬的清心丸:“这个能缓解浊气带来的难受,你试试。” 晶石里的冰蓝色小鸟对着来人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打招呼。有个穿破布衫的小女孩,之前跟着母亲在渊底捡发霉的灵米,现在正跟着睿睿蹲在灵草园边,用小手轻轻碰凝灵花的花瓣,小声问:“姐姐,这花能治好妈妈的道基吗?” 睿睿点点头,把自己的悲悯之力分出一缕,落在小女孩母亲的身上:“会的,妈妈会好起来的。”
林逸的混沌光球还在有情坪上空飘着,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区域。有新来的飞升者不小心吸入一缕残留的浊气,光球就会自动飘过去,把浊气吸进去,分解出纯净的情丝再吐出来,惹得众人纷纷感叹:“这孩子的力量太神奇了!比避浊石还好用!”
这样的景象,在遗弃渊里从未有过。不过三天时间,有情坪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飘向了渊底的各个角落。
最先发现有情坪的,是住在三里外矿洞的几个散修。他们之前听说渊底有 “安全区”,却以为是谣言 —— 在遗弃渊待久了,没人敢相信真有不被浊气侵蚀的地方。直到那天清晨,他们看到有情坪上空飘着的金色光球,还闻到了一缕淡淡的灵草清香,才壮着胆子往这边走。
“那…… 那是什么?”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修士指着有情坪的方向,声音发颤。他看到有人在外面打坐,有人在园子里浇水,甚至还有孩子在跑来跑去 —— 这根本不是遗弃渊该有的景象!旁边的修士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是…… 是情丝的光芒!他们在修炼?在渊底修炼?”
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躲在远处的断岩后,看着有情坪里的人有说有笑,看着灵草一点点长高,看着有人因为修炼有所突破而欢呼。之前麻木的眼神里,渐渐有了光亮 —— 那是被绝望掩盖了太久的 “希望”。
第二天,又有十几个飞升者循着消息找来。他们中有被仙卫打断腿的,有道基快被浊气啃光的,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他们站在有情坪的边缘,犹豫着不敢进去,怕这只是一场会消失的梦。
“你们是来求修炼的吗?” 老陈拄着拐杖走过去,他现在是有情坪的 “引路者”,专门接待新来的人。看到有人盯着自己身上干净的道袍,老陈笑了笑,撩起袖子,露出之前被浊气侵蚀的胳膊 —— 现在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我之前比你们还惨,道基都快裂了,是唐府主和韩夫人救了我,还教我炼情丝。”
“真…… 真的能修复道基?” 一个拄着木棍的修士颤声问,他的腿是被仙卫用鞭子打断的,道基也因为长期吸入浊气,变得摇摇欲坠。老陈点点头,把他带到韩慧云面前。韩慧云只用生命源瞳扫了一眼,就找出了他道基的问题:“你的道基里藏着一缕仙卫的‘绝情气’,我帮你剥离出来,再用情丝滋养,不出半个月就能走路。”
青金色的生命之力落在修士的腿上,他只觉得一阵清凉,之前钻心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当那缕黑色的绝情气被剥离出来时,他忍不住哭了:“三年了!我疼了三年!仙族说我是垃圾,连治伤的资格都没有…… 谢谢!谢谢韩夫人!”
消息传得更快了。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个飞升者涌向有情坪。他们有的从几里外的矿洞来,有的从十几里外的裂缝边来,甚至还有人从靠近断崖的危险区来 —— 那里离仙卫的巡查路线最近,稍有不慎就会被抓去做苦力。
唐家兴没有拒绝任何人。他让赵宇在有情坪外围扩建了简易的木屋,让韩慧云带着几个懂医术的追随者建了 “疗伤棚”,让韩辉带着人在边缘巡逻,防止浊气罡风和意外发生。每天清晨,有情坪的门口都会排起长队,有人来求疗伤,有人来学修炼,有人来要灵草种子 —— 唐家兴从不吝啬,不仅把灵草种子分给大家,还让赵宇把《七情炼魄诀》的基础心法写在木牌上,挂在门口,让所有人都能学。
“唐府主,我们没有灵晶,也没有法宝,没法报答您……” 有个老修士捧着自己唯一的破丹炉,满脸愧疚。唐家兴却摆了摆手,指着灵草园里的洗尘草:“帮我们照看灵草,就是最好的报答。在这里,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讲报答。”
这样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了每个飞升者的心里。之前在遗弃渊,他们习惯了抢杀掳掠,习惯了见死不救,可在有情坪,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 “温暖”—— 有人帮你疗伤,有人教你修炼,有人分享食物,甚至有人会因为你道基恢复而真心为你高兴。
有个叫阿木的年轻修士,之前为了抢半块灵晶,差点杀了自己的同乡。来到有情坪后,他跟着韩辉巡逻,看到有人被浊气刮倒,下意识地冲上去帮忙;看到灵草园缺水,他主动去几里外的浊水溪打水 —— 他说:“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不是只会抢东西的怪物。”
有情坪的光芒,越来越亮。它像一盏藏在渊底的灯塔,穿透了灰色的浊雾,照亮了所有不甘为奴的飞升者的路。之前那些麻木的、绝望的眼神,在看到有情坪的那一刻,重新燃起了火焰;之前那些弯曲的脊梁,在学会修炼情魄道后,重新挺直了起来。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浊雾,给有情坪镀上了一层淡金色。韩慧云正在疗伤棚里帮最后一个修士剥离绝情气,唐家兴则在灵草园里查看凝灵花的长势,突然,韩辉的声音从外围传来,带着一丝警惕:“谁在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情坪的入口处,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个穿着暗红色道袍的老者,道袍上布满了裂痕,有的地方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左腿明显断了,用一根黑色的铁棍支撑着,右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可即便如此,他周身还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 那是远超筑基、甚至接近金丹的威压,只是这威压很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微弱,像是随时会溃散。
韩辉立刻展开怒魄护罩,红色光盾挡在众人面前:“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有情坪 —— 他看到了修炼的人群,看到了开花的灵草,看到了空中飘着的混沌光球,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唐家兴身上。突然,他单膝跪地,黑色铁棍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颤抖:“在下墨尘,曾是下界元婴修士,飞升后被仙族追杀,道基受损…… 听闻渊底有‘有情坪’,能让下界修士活下去…… 求唐府主,赐我一处庇护之地!”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元婴修士!在下界,元婴修士已是一方大能,可眼前的墨尘,却断了腿,道基受损,像个落魄的乞丐。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气息虽然不稳定,却隐隐触及了仙界的 “天仙” 门槛 —— 这是他们来到仙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修为这么高的飞升者!
唐家兴连忙走过去,伸手想扶他起来:“前辈快起!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有情坪就是您的庇护之地。”
可墨尘却没有起身,反而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唐府主…… 我不仅道基受损,还被‘绝情天’的仙卫追杀…… 他们说我藏了‘上古秘钥’,要抓我回去问罪…… 我怕我会给有情坪带来麻烦……”
“上古秘钥?” 唐家兴的瞳孔一缩。之前赵宇分析过,仙界的上古遗迹里可能藏着对抗仙族的秘密,墨尘提到的 “上古秘钥”,难道和御龙殿有关?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了下去,浊雾重新笼罩了渊底。墨尘跪在地上,断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众人围在周围,眼神里有惊讶,有担忧,也有期待 —— 这个接近天仙的老飞升者,不仅带来了仙族追杀的消息,还可能藏着解开上古秘密的钥匙。
唐家兴看着墨尘,又看了看身边的家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扶起墨尘:“前辈,既然来了,就别怕麻烦。在有情坪,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被仙族欺负。您的伤,我们帮您治;您的麻烦,我们一起扛。”
墨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在遗弃渊里逃了半年,被仙卫追杀,被其他飞升者排挤,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可在这一刻,他看着唐家兴坚定的眼神,看着有情坪温暖的光芒,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活下去,真的能找到对抗仙族的希望。
而在有情坪的上空,林逸的混沌光球突然闪烁了一下,淡金色的光芒里,隐隐映出了一道青色的印记 —— 那是之前落在凝灵花上的青色情丝,此刻竟与墨尘周身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像一道无声的信号,预示着有情坪的故事,即将迎来新的转折 —— 上古秘钥、绝情天的追杀、接近天仙的助力,还有隐藏在渊底深处的御龙殿,所有的线索,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