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的浊气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些,水滴落在水洼里的 “滴答” 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唐家兴一行人围坐在矿洞深处的空地上,中间放着那枚仙使扔下的黑色魂契玉简 —— 玉简上的阴冷气息还在隐隐流动,像一条潜伏的毒蛇,让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睿睿把情魄晶石抱在怀里,小脸紧绷,刚才仙使的话还在她耳边转:“签了就不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我们绝对不能签。” 晶石里的冰蓝色小鸟也缩在角落,对着玉简的方向叽叽喳喳叫着,像是在表达不满。
林逸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黑土上画着圈圈,混沌气息凝成的小光球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带着点焦躁:“那个坏仙使,说我们是粪坑仙,还想让我们当奴隶…… 爸爸,我们不要当奴隶!”
韩辉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嘭” 的一声,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他的怒魄之力在周身翻涌,红色光芒把周围的浊气都推开了几分:“当奴隶?门都没有!我们在下界杀过野猪王,斗过药王谷,连幽冥之劫都扛过来了,凭什么到了仙界就要给人当牛做马?那魂契就是个狗屁!”
赵宇的光幕上还停留在魂契的分析数据,上面标满了红色的 “危险” 标识:“父亲,根据我的分析,这魂契不仅能控制灵魂,还会慢慢吞噬情魄 —— 一旦签下,用不了三年,我们的情魄就会被彻底抹去,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仙族所谓的‘纯净仙气’,根本就是个诱饵。”
韩慧云握住唐家兴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她的青金色生命源瞳微微亮起,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家兴,我们修炼有情道,求的是守护家人、自在随心,不是为了给别人做仆役。就算一辈子待在这遗弃渊,就算仙基真的会溃散,我们也不能签这魂契。”
唐家兴看着身边的家人 —— 韩慧云眼神坚定,韩辉怒火中烧,赵宇冷静分析,睿睿抱着晶石一脸倔强,林逸攥着小拳头满眼认真。他又想起刚才仙使傲慢的嘴脸,想起那些在遗弃渊里麻木挣扎的飞升者,想起下界那些被他们守护过的百姓,心里的信念像火焰一样燃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那枚魂契玉简,指尖传来的阴冷气息试图钻进他的识海,却被他的情魄之力牢牢挡住。他站起身,走到矿洞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又望向洞口那些悄悄探头的飞升者 —— 他们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恐惧,有的还在小声议论,猜测他们会不会签魂契。
“大家都看到了,这魂契,是仙族用来控制我们的枷锁。” 唐家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矿洞,连洞口的飞升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签了它,我们就成了没有灵魂的奴隶,连自己的生死都做不了主;不签它,我们或许会困在这遗弃渊,或许会面临浊气侵蚀的危险,但我们至少还有自由,还有彼此,还有我们坚守的有情道!”
他举起手中的魂契玉简,指尖的情魄之力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玉简:“我唐家兴,从在下界重生的那天起,就立志要守护想守护的人,要走一条自在随心的道。我等为人而立,追求的是超脱生死的自由,不是为仙族做牛做马的奴隶!”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家兴猛地握紧拳头!
“咔嚓 ——!”
清脆的碎裂声在矿洞里回荡。那枚坚硬的黑色玉简,在他的情魄之力下,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小块,黑色的碎片落在地上,瞬间被浊气吞噬,连一丝阴冷的气息都没留下。
“此契,不签!”
最后三个字,唐家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遗弃渊的上空。矿洞里的飞升者们都惊呆了,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震撼 ——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当众捏碎魂契玉简,还是在仙使刚离开的时候!
老陈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洞口,看着唐家兴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激动的光芒,嘴唇不停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旁边那个之前被仙使指着的飞升者,也慢慢抬起头,望着唐家兴,眼神里的麻木少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好!说得好!” 韩辉激动地喊了起来,怒魄之力在周身凝成一道红色的光盾,“我们就该这样!凭什么让仙族骑在我们头上?我们非奴!”
赵宇的光幕上,原本红色的 “危险” 标识慢慢变成了绿色的 “信念”,他对着唐家兴拱手:“父亲说得对!只要我们坚守情魄道,就算没有纯净仙气,我们也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韩慧云走到唐家兴身边,轻轻帮他拂去肩上的石屑,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睿睿和林逸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唐家兴的手,异口同声地说:“爸爸最厉害!”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 比刚才仙使飞梭的声音更响,更狂暴!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被一片黑色的乌云笼罩,乌云里电闪雷鸣,紫色的电光像毒蛇一样在云层里穿梭,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矿洞的方向压了下来。
“是仙仆!他回来了!” 老陈突然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惧,“他肯定是感应到魂契被捏碎了,发怒了!”
洞口的飞升者们瞬间乱了,有的往矿洞里躲,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发抖,嘴里还不停念叨:“仙使饶命!仙使饶命!”
“轰隆隆 ——!”
一声巨响,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天雷,从乌云里劈了下来,目标正是矿洞门口的唐家兴!天雷带着狂暴的力量,沿途的浊气都被劈成了碎片,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连地面都开始剧烈颤抖。
“父亲小心!” 韩辉大喊着,就要冲上去挡在唐家兴面前。
“别过来!” 唐家兴一把推开韩辉,周身的情魄之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轮在他头顶旋转起来,光轮里还隐隐透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 那是他在下界化解幽冥之劫时,天道赐予的功德金光!
“情魄为盾,功德为甲!” 唐家兴怒吼一声,双手在身前结印,金色的光轮瞬间扩大,挡在他面前,功德金光像水流一样在光轮上流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嘭 ——!”
紫色天雷狠狠劈在金色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唐家兴的双脚都陷进了黑土里,膝盖微微弯曲,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后退,死死地撑着屏障,金色的光轮虽然在剧烈颤抖,却始终没有破碎,功德金光与天雷碰撞的地方,迸发出无数金色和紫色的火花,照亮了整个矿洞。
周围的飞升者们都看呆了,趴在地上的人忘记了发抖,躲在矿洞里的人探出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硬扛仙使的天雷!那可是仙族的惩罚,是能轻易劈死筑基修士的天雷啊!
“怎么可能?!” 乌云里传来仙仆暴怒的声音,“你一个下界猪猡,竟然能扛住我的天雷?!”
又是一道更粗的紫色天雷劈了下来,比刚才那道还要狂暴,带着阴冷的仙力,试图撕碎金色屏障。唐家兴咬紧牙关,把体内的情魄之力和功德金光都灌注到光轮里,金色的屏障瞬间变得更亮,硬生生再次扛住了天雷!
“噗 ——” 唐家兴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服,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我说过,我们非奴!就算是仙族的惩罚,我们也不怕!”
他的声音透过天雷的轰鸣,传遍了整个遗弃渊。洞口的飞升者们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站在天雷下,虽然受伤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动容。有的人流下了眼泪,有的握紧了拳头,还有的人下意识地朝着唐家兴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 ——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老陈看着唐家兴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喃喃自语:“有希望了…… 我们这些下界修士,终于有希望了……”
乌云里的仙仆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一个下界修士竟然这么难缠,连续两道天雷都没劈死他,还让他在这么多飞升者面前涨了威风。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再劈下去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唐家兴,反而会丢了仙族的脸面。
“好!好一个唐家兴!” 仙仆的声音带着怨毒,“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会禀报上面,让仙族的大人来收拾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扛!”
说完,乌云里的电光慢慢消失,黑色的乌云也渐渐散去,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灰蒙蒙。仙仆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唐家兴缓缓收起情魄之力和功德金光,踉跄了一下,被韩慧云及时扶住。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身边的家人,又看了看洞口那些满眼敬佩的飞升者,露出了一抹笑容:“没事了,他走了。”
“父亲,你受伤了!” 韩慧云连忙用生命之力帮唐家兴疗伤,青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睿睿和林逸跑过来,拉着唐家兴的手,眼里满是担心:“爸爸,你疼不疼?”
“不疼。” 唐家兴摸了摸他们的头,“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我们坚守有情道,就没有疼的感觉。”
洞口的飞升者们慢慢围了过来,一个穿着破道袍的修士走到唐家兴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唐前辈,您刚才太厉害了!您是第一个敢跟仙族对着干的人!我们…… 我们想跟着您!”
“对!我们跟着您!” 另一个修士也喊道,“就算待在遗弃渊,就算没有纯净仙气,我们也不想当仙族的奴隶!我们想跟着您,走您的有情道!”
越来越多的飞升者围了过来,对着唐家兴鞠躬,嘴里喊着 “我们跟着您”,眼神里满是坚定的光芒。之前的麻木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唐家兴的勇气和信念彻底驱散了。
唐家兴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他捏碎魂契、硬扛天雷的那一刻起,他们的有情道,在这遗弃渊里,终于有了第一批追随者。
他站直身体,对着众人拱手:“多谢各位信任。我唐家兴不敢保证能让大家立刻离开遗弃渊,也不敢保证能让大家吸到纯净的仙气,但我能保证,只要跟着我,我们就不会当仙族的奴隶,我们会用自己的情魄道,在这遗弃渊里,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有尊严!”
“活得有尊严!” 众人齐声喊道,声音响彻遗弃渊的上空,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重生的希望。
夕阳的余晖透过灰色的云层,洒在众人身上,给这片绝望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唐家兴知道,他们的路还很长,仙族的报复很快就会来,遗弃渊的危险也远未结束,但他不再孤单 —— 他有家人,有追随者,有坚守的有情道。
只要这些还在,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而在远处的断崖上,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再次出现。他望着矿洞门口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容,轻声说:“有情道…… 终于要在这仙界,生根发芽了吗?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浊气之中,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飘散在遗弃渊的上空。